日光仍然猛烈,只是风中带了凉爽。
这些日子不用再修壁画,安明珠没什么事做,只等着玖先生休息好,然后出发去沽安。
玖先生说,他要等这边最甜的那一茬瓜,等吃过了再去储恩寺。
这日,安明珠来了水清镇,想给玖先生拿些茶叶。
如往常那样,她和老路坐在草棚下喝茶,不期然,一场淅淅沥沥的雨落下。
“怎么你每次来,都带着雨?”
老路说笑道,悠闲的靠在竹椅上。
安明珠盯着滴落的水滴,并没有听到对方的话。她心中想着另一件事情,是褚堰今日启程回京城。
算算时候,应该已经走出很远了。因为他要去别处一趟,所以是从沙州往南走,并不会经过水清镇。
她原本以为斩断的情缘,在他来沙州一个月间,竟是又缠绕在一起。
“明姑娘?”
老路唤了声。
“嗯?”
安明珠回神,看向对方。
老路看着她,问:“想什么这么出神?茶都凉了。”
安明珠笑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雨也不知要下到什么时候?”
“下雨也不打紧,上头的房间还给你留着呢。”
老路笑着道,“只是我闺女来的时候,恐怕你已经去了沽安,倒是遗憾。”
安明珠知道对方的妻女快要来了,便道:“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老路看去外面,感慨一声:“晁朗那小子就不回来了。我听说他那个村子,有些村民回了关外,有些留了下来。”
说起晁朗,安明珠从长谷地回来后,就再没见到他。
现在,他成了北朔西地的领主,自是不好再来大渝境内。不过,她也从表哥那里听说,晁朗的日子并不好过,在族中遇到许多的阻碍。
两人边喝茶边聊着。
这时,有人走来,在草棚外站下。
他身姿颀长,一件青色袍衫衬得腰窄而有力,手里一把泛黄的油纸伞,正被雨水噼里啪啦的打着。
安明珠抬头的一瞬间,人便怔住,手里的瓷盏歪倒在桌面上。
“别烫到手。”
男子道声。
“你,”安明珠站起来,愣愣地看他,“不是走了吗?”
褚堰站在雨中,看着她笑:“你知道我要走,都不去送我。既然你不去,那只有我来了。”
安明珠眨巴两下眼睛,小声嗫嚅:“我只是没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