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十,”是玖先生在外头喊着,“去看看人哪儿去了?我要找他下棋!”
这个他不言而喻,是褚堰。
东厢房,自是听得清清楚楚。
安明珠察觉到了微凉指尖的褪去,以及耳边无奈的笑。
“他是和我有仇吗?”
褚堰叹了声,啄了下她精巧的耳尖。
安明珠不语,趁他松动,像滑溜的泥鳅一样,从他身下溜了。
“你快走吧。”
她靠去床边坐着,声音又小又弱,还带着颤意。
屋中一片黑,她看着他站起来,又是一声长叹,其中全是遗憾的不满。
屋门吱呀一响,而后又是关上的声音。
这厢房中彻底静下来,安明珠才确定,人是真的走了。被玖先生叫去,继续下棋。
她坐在黑暗中,舒了口气。
身心慢慢舒缓开,可是方才的那份禁锢似乎还不曾离去,清晰的留在每一处,肩头,腰间,脖颈,甚至腿间。
屋中着实闷得很,她去了窗边打开一条缝。
外头的凉意重新钻进来,让她发烫的脸颊舒服了些。
而这时,她也发现草亭重又点了灯,两人坐在桌前下棋。
是褚堰和玖先生,这盘开局,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
不禁,她偷偷去看褚堰。他端正坐在那里,手指尖捏着一颗棋子,似在思忖。
如今的他,又恢复了稳当持重的样子,完全不见方才房中对她的那股压迫的掌控感。
她打了个激灵,回想起那时的他,心里有些怕。也记得与他意外的那次圆房,虽然整个人无力且发麻,但是那一瞬的疼痛却是真真切切。
关好窗户,将内外隔绝,不再去看草亭,也不再多想。
她走去墙边捡起衬裙,然后回到床上,躺进了被子里。
入睡前,不由发笑。想不到能治了褚堰的人,居然是玖先生。。
秋猎,定在八月初十。
以往的秋猎一般是九月或者十月,今年却提前了些。
有人说,是因为九月和十月的事情太多,有惜文公主大婚,还有官家去沙州千佛洞,祭奠过世的太后。
至于后者,又有人说了,官家看似是去祭奠太后,查看已开工的功德窟,实则是为了重新收回的失地,长谷地极以南的疆域。
那里,因为北朔无故犯境,邹家军英勇反击,并夺回了长谷地。而邹家的二将军邹博序,此番立了大功,有传言会封侯。
虽然朝中对此事争论不停,但是民间百姓却是欢欣鼓舞。有对天子的赞誉,有对国家强盛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