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人群时,她听见身后隐约的谈笑声,还有母亲那句清晰的:“阿宴,去帮我拿块小蛋糕,要覆盆子那款。”
语气像吩咐佣人,却又带着一丝亲昵的随意。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谢时安推门进去,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眼神却空洞。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锁骨上,凉意让她清醒了些。
她补妆时,手指触到包里的暗袋。那颗钻石还在。她拿出来,对着灯光看。圆形切割,火彩冷冽。
门外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谢时安迅速把钻石放回去,补好口红,推门出去。
走廊里,沉宴正站在窗边。
他背对着她,左手搭在窗台上,右手端着半杯香槟。窗外的庭院灯光把他的轮廓剪成一道修长的影子。他微微侧着头,像在看风景,又像在出神。
谢时安停下脚步。
沉宴似乎察觉到什么,转过身。看见是她,他眼里的某种疏离感迅速收敛起来,换上那种得体的平静。
“里面太闷?”他问。
“出来透透气。”谢时安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窗台停下。
两人并肩站着,沉默地看着窗外。喷泉的水声潺潺,远处隐约传来宴会厅里的音乐。
“你没有感觉吗?”谢时安忽然问。
沉宴侧过头看她:“什么?”
“那些人。”谢时安的声音很轻,“那样看你。”
沉宴沉默了几秒,然后很淡地笑了笑:“习惯了。”
叁个字,轻描淡写。但谢时安听出了里面的某种东西——不是委屈,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麻木的接受。
她的视线落在他腕上。那块表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醒目。
“表很适合你。”她说。
沉宴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情没什么变化。“你母亲选的。”
“她知道你手腕的尺寸?”
沉宴的手指在表带上停顿了一下。“量过。”他说,“做西装时一起量的。”
语气自然,像在陈述事实。但谢时安想起那天晚餐桌上,母亲亲自帮他调整表带长度的样子。指尖在他腕骨上停留,像在确认尺寸是否合适,也像在确认所有权。
“也是,”她移开视线,“要合身才好。”
沉宴没有接话。他喝了口酒,喉结滚动。放下酒杯时,谢时安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痕——很淡,但能看出曾经长期戴过戒指。
现在那里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