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以前,祝雨山一定可以在她不知所云的言辞里,快速地抓住重点。
但他此刻脑子里闹哄哄,难得有些迟钝。
他没有接话,石喧也不在意,只是又说一句:“兜兜里有瓜子,你自己拿。”
夫君平日忙着上课,鲜少和她一起看热闹,也不知道看热闹的时候要嗑瓜子。
身为一颗贤惠的石头,有必要提醒夫君。
祝雨山这次听懂了,唇角僵硬地扬了扬,仿佛要炸开一样的情绪也逐渐平复。
娄楷的戏台子既然已经搭好,他也该登台了。
但在登台前,还有一件事要确认。
祝雨山松开兜兜,将褶皱的地方拍平,趁无人注意这边,低声问石喧:“可否让他在我们家住几日?”
“你想让他住吗?”石喧反问。
祝雨山扫了一眼娄楷,娄楷哭得更起兴了。
“让他住几天,会比较省事,”他和缓道,“不让他住也可以,我再想别的办法。”
石喧没听懂,但作为一颗聪明的石头,看得出夫君是想让他住的,不然也不会来问她。
“让他住吧。”石喧说。
祝雨山点了点头,转身朝娄楷走去。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有不少人看向他了,眼神里饱含安慰和鼓励,似乎不管他做什么决定,他们都可以理解。
怎么可能。
世人自有一套瞧不见却始终存在的规则,盯着别人,也困着自己,一旦背离,便成了众矢之的,往日积累尽数成空。
祝雨山缓缓呵出一口气,换上一副苦涩的神情:“先生若是不嫌弃,便留下来吧,我与内子定会将您视为亲父,为您养老送终。”
一直在等他开口的娄楷立刻抬头:“当、当真?”
祝雨山唇角的弧度扩大:“自然。”
达到了目的,娄楷本该高兴,可一看到他的笑,就想起某些往事,不由得抖了一下。
戏本子演到最后,也算是和和美美,围观的众人纷纷离去,只留下小两口和娄楷。
没热闹可看了,石喧提溜着鸽子脑袋直奔厨房。
娄楷一看再无第三人,突然冷笑一声:“没想到吧,躲得这么远,还是被我找到了。”
祝雨山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看他一眼:“进来吧。”
说完,他没再管娄楷,独自一人穿过院子,回自己的寝房了。
娄楷撇了撇嘴,磨磨蹭蹭走进院子里,当看到院中只有一堆干柴、一个石桌、一个兔窝时,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然后就跟石喧对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