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又字实在灵性。
季山楹微微低着头,因为个子比孟阿水略矮一点,让人看不清她面上表情。
然窥见她颤抖的手指,大约能猜出几分恐惧。
孟阿水有点心疼,她低声说:“我攒了些银钱,回头拿与你。”
季山楹垂眸敛眉,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她的声音出奇平静,“你等一下,我同朱阿娘说一声。”
方才的颤抖根本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这个废物一样的狗屎老爹,季山楹每次想起来,都想把对方打的满地找牙。
孟阿水拍了拍她的肩膀,温言道:“去吧,我等你。”
还不到晚食时分,这会儿小厨房不忙,季山楹很轻松就请到了一个时辰的假,跟孟阿水往后排房走去。
路上,季山楹问:“他自己回来的?”
孟阿水说:“哪能啊?人家跟了打手来,他正跟你阿娘闹呢。”
季山楹颔首,真心实意说:“我知道了,阿水姐,谢谢你。”
或许是因为见得多了,也可能缓过了最初的震惊,这会的季山楹看不出任何惊慌,鹅蛋脸严肃绷着,显露出几分超越年龄的成熟稳重。
对于她的这种细微变化,孟阿水并不觉得怪异。
毕竟,谁摊上那一家子人,都不可能天真无邪。
不过季福姐的变化,却是因为别的。
她是穿越过来的,本名季山楹。
她在现代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靠好心人资助考上大学,毕业后摸爬滚打,加最多的班,干最难的活,拼尽全力博得高位,不到三十就担任上市公司的营销总监。
在加班猝死之前,她刚被升为副总裁。
就差一天,就要搬到顶楼工作了。
金融大厦一百二十层顶端,俯瞰整个繁华都市,通透的落地窗盛满阳光,那是季山楹一直为之奋斗的顶点。
忽然倒下的时候,是寂静无人的深夜,心脏一阵抽痛,孤独和遗憾排山倒海涌来,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明媚阳光了。
然而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却被阳光蜇了眼。
耳边是女子悲切的哭声。
“福姐,福姐,你走了阿娘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