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幽暗低矮的家,从骨子里透着腐朽。
季山楹也不过去,只搬了木墩坐在门口,平静看向季大杉。
小姑娘还是那张鹅蛋脸,眸子黑黝黝的,好像是秋日里的葡萄。
本是豆蔻年华,春花烂漫。
然她定定看着人的时候,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让让人无端信服。
也好似能把一切魑魅魍魉都看穿。
季大杉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蠢货,以前欺负女儿年幼不敢反抗,现在被季山楹这么一看,嚣张气焰立即灭了三分。
“看什么看?你现在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季山楹丝毫不怕他的虚张声势。
她淡淡睨了季大杉一眼,倏然转过头看向许盼娘。
“他哪里来的钱去关扑?”
从季山楹摸清家里的情况之后,她就迅速掌握了家里的银钱,因之前的全部积蓄都被季大杉赌输了,许盼娘每月还要吃头风药,把二两银子的药钱留好后,她掌握在手里的活动资金只有磕碜的半贯钱。
至少,在昨天之前是半贯钱。
这家里,最好掌控的是许盼娘,所以她手里有没有钱,季山楹非常清楚。
许盼娘不光怕丈夫,也怕现在的女儿,闻言下意识就哆嗦说:“冬日在即,夜里透凉,你阿爹说要给你们做新被,我……我就提前支取了这月的月例。”
季山楹猛地闭了闭眼。
她平复心绪,问:“多少。”
许盼娘是大厨房的掌勺,一月月银足有二两,也恰好是她一个月的药钱。
换句话说,那是她的续命钱。
许盼娘不敢看女儿,心里堵得慌,她低着头,只无声落泪。
好似逃避了就不用再过这样的悲苦日子。
季大杉又来添堵:“你管多少,总归花光了,现在要怎么办?”
“怎么办?”季山楹冷冷看向季大杉,“李家阿哥不是说了?没钱,你拿命赔吧。”
“你!”
季大杉被她的冷酷无情气了个倒仰。
“季福姐,你这个小贱……”
“闭嘴!”
季山楹倏然凌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