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山楹知晓了叶婉的坚强和手段,心中更为放心,在去慈心园之前的三日里,她一直陪着孩子们“游戏”。
虽然因为药物而显得越发病弱,没什么精神头,但孩子们还是很配合,季山楹教他们哭,他们就张嘴干嚎,教他们笑,他们就颤颤巍巍笑。
那模样,真是可怜极了。
秦嬷嬷都感叹:“以前就知道小主子们聪明,倒不知道这般聪明。”
唱念做打,样样都成。
“小郎君,小娘子,”季山楹看着两个单纯懵懂的病弱孩童,笑容灿烂,“我们玩个游戏可好?”
谢如棋慢半拍,虚弱问:“什么游戏?”
季山楹握住两个人的手,轻声开口:“我们玩一个扮演游戏。”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哭神仙。”
侯夫人崔氏是个体面人。
至少,明面上来看,她从来矜贵优雅,慈爱仁和。
一大早天光熹微,薄雾笼城,金乌还缩在云层里睡回笼觉,慈心园的管事嬷嬷就已经到了。
来的人面善,便是之前季山楹跟罗红绫经常得见的徐嬷嬷。
徐嬷嬷头上梳着牡丹髻,身上穿了一件崭新的素锦丝绵袄子,及膝的褙子绣着山水如意纹,端是富贵。
她比秦嬷嬷略富态一些,一双手洁白莹润,看起来竟比小户人家的当家娘子还要矜贵。
她往观澜苑一站,姿态就不由拔高几分。
“三娘子放心,侯夫人交代过,已经给两位小主子打扫好了卧房,就在侯夫人正房一侧,时时都能关照。”
这位徐嬷嬷是侯夫人的心腹,也同样是她的陪房,跟随侯夫人嫁入归宁侯府已有三十六载,早就是这永宁侯府繁茂树冠的一缕旧枝。
即便在归宁侯面前,她也说的上话,做这般姿态也在情理之中。
叶婉对她客气有余,热络不足,不过也给了打赏,知晓她的辛苦,就把她打发走了。
瞧着她捏着荷包眼放寒芒的背影,叶婉脸上的笑容骤然一变。
她没有去叮嘱秦嬷嬷和季山楹,而是提着裙摆半蹲下来,平视一双年幼骨肉。
“要听秦嬷嬷和福姐的话,知道吗?”
待到此刻,孩子们才知晓发生了什么。
谢如棋泪眼汪汪,可怜巴巴看着母亲:“阿娘,我不想去。”
爱哭的谢画礼已经哭成了泪人,他小脸皱巴巴:“我不去,我不去!我要跟着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