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口只有前两个一半大小,里面滚着热油。
一个矮矮胖胖的圆脸妇人正站在案板前,手里利落合面。
她短粗的手指却异常灵活,忙碌之间,一个周正的圆面饼就做好,打两条花刀,嘶溜一声丢下锅去。
油花翻涌,圆滚滚的油果子一个翻身展露人前。
金灿灿油汪汪,好像个金元宝。
“馋丫头,”朱阿娘睨了她一眼,却指导,“还不给你红绫姐帮忙。”
罗红绫正跟着路嬷嬷一起往食盒里装饭食,闻言笑道:“四口灶呢,让福姐忙自己的吧。”
整个厨房一共就一名厨娘并两名学徒,却秩序井然,干净利落。
烧火是个技术活。
要控制火候,风速,观察里面的柴火状态。
季山楹学习能力相当强,她当差不过十日,就已经可以同时操控四个灶台,一点都不带乱的。
不过转眼功夫,罗红绫跟路妈妈就拎着食盒离开了。
季山楹往后瞥了一眼,就听到朱厨娘嗤笑:“馋丫头,自己去拿。”
季山楹嘿嘿一笑,打开蒸锅,麦子香味瞬间扑面而来,有一种让人浑身舒畅的滋味。
仆役吃的蒸饼都是杂粮的,看起来有点黑,却并不影响它的美味。
季山楹也不怕烫,伸手就抓了一个,在手里捏了一下。
又弹又软,地地道道的手揉大馒头。
合面人的本事可见一斑。
“这蒸饼蒸得真好。”
她话音刚落下,朱厨娘面色一变,厉声道:“噤声,还不改口!”
季山楹手中一顿,这才想起来,因为少年官家初登大宝,统御内外,这避讳的字眼要跟着变了。
一位皇帝一色天。
蒸字跟官家的名讳同音,坊间不用官府下旨,已经自动改成了炊饼。
真是一场成功的服从性测试。
季山楹张大口,啊呜一声咬掉一半,麦香妥帖了空落落的胃,她什么都不就,就这样吃了起来。
“我错了。”
她很干脆道歉:“以后再也不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