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红绫颔首。
她微微蹙着眉头,声音又低了几分:“咱们这位侯夫人是姓崔,出身京兆府,唐末时曾割据一方,是关陇门阀中延续最久的一门。”
季山楹穿越之后,虽然已经努力收集情报,但她人微言轻,阶层有限,只能大概摸清府上的简单门道。
多是仆从之间,主家的事她不敢打听,即便打听了,旁人也不会说。
更不用说融入世情、历史和错综复杂的姻亲关系,完全两眼一抹黑了,万事不知了。
此时她听得格外认真。
“不过后来礼崩乐坏,民不聊生,崔氏一系不过传了两代就名存实亡,到了开国之初,成了太祖皇帝的开国元勋。”
季山楹有些惊讶:“可是,开国元勋不是都有爵位?”
比如归宁侯府,比如现在风头正盛的秦国公府。
他们这位侯夫人,没听说过出自某某勋贵府上。
罗红绫又小心看了一眼房门,这才说:“是,那时的确有爵位,应是一等国公,只是听说崔氏早年家中犯了事,靠着开国元勋的军功免除一死,却也褫夺了封号,后来沉寂多年。”
“否则,作为国公府嫡长女的侯夫人万不能作为续弦嫁入侯府。”
若是归宁侯府上没有嫡长子也就罢了,将来侯夫人的孩子无法继承归宁侯府,这一桩婚事就没了价值。
说来说去,还是崔氏落败了。
“不过,听闻近来侯夫人的侄儿屡立战功,崔氏应还有复起的可能。”
这背景知识信息量有点大,季山楹默默在心里念叨了几遍,才一字不差记牢。
“这同三娘子有何关系?”
水冷了。
罗红绫取了巾子给季山楹,两个人擦了脚,倒了水,一起缩在暖被窝里抱汤婆子。
帐幔落下,罗红绫的声音更低了。
“家族虽然没落了,可骨子里的尊荣割舍不开,毕竟,崔氏也曾割据一方,称帝为王,自不是寻常人能攀比。”
简而言之,就是自觉高人一等,骨子里自忖皇族,血脉都比寻常人金贵。
“你没见过侯夫人,你见一面就知道了。”
罗红绫叹了口气:“她哪里能容忍自己的亲生血脉里,有一个天生残疾。”
季山楹只觉得汤婆子都不暖和了。
明明隆冬还没到来,却只觉得天地冰寒,没有任何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