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琢低垂眉眼,细碎的额发遮蔽眼睛,让人看不清她的真实容貌。
她还是那一句千篇一律的话:“是,谢阿娘。”
叶婉温柔一笑,帮女儿理了理碎发,目送她一瘸一拐离去,才回到正堂落座。
有了决断之后,叶婉便坚定执行起来。
她留下季山楹、罗红绫和秦嬷嬷,吩咐他们跟随两个小主子去慈心园,叮嘱她们要如何行事。
归宁侯府家大业大,人口众多,一直聘左近广安大街上的济世药局过府看诊,叶婉已经派人联系好了专治小儿科的童大夫,提前做了打点。
她淡淡道:“我已安排好孩子们需服汤药,名叫小儿七星茶,乍看没甚问题,只饮食会额外加味,产生相冲效果。介时孩子们夜里哭闹,白日病弱,非常难以照顾。你们一要关照他们的安危,二不能被慈心园察觉,三要寻求机会,尽量早让他们归来,做得好,我重重有赏。”
她话音落下,路嬷嬷便上了前来,给罗红绫和季山楹一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季山楹不动声色抖了一下手,估摸里面足有二两银子,心里很是满意。
“谢三娘子恩赏。”
果然,最有用的牛马才能得到好处。
她简单三言两语,就得了许盼娘一月的月例,可真是了不得。
叶婉点头,她的目光落在季山楹的身上,道:“若此事能成,我额外赏你五十两。”
季山楹丝毫不奇怪她的敏锐,即便刚刚回京,她也没有让自己处于弱势之中。
她冒险献计,就是为了让叶婉主动探查此事,知道她家中欠下巨额债务,必须要剑走偏锋才能挽救家人。
所以,叶婉一定会用她。
毕竟,这是季山楹唯一的机会,她一定会尽心尽力。
她抿唇轻笑,这一次倒是真情实感:“奴婢献计,并非为了银钱,只盼能为三娘子分忧解难。”
才怪。
当差拿钱,天经地义。
叶婉承诺给五十两,就一定不会食言,季山楹也是冲着这五十两去的。
季大杉此人阴险狡猾,刚愎自用,他不一定会把砚台拿出来抵债。
这五十两,是她跟许盼娘的保底,也是她给自己留的退路。
季山楹作为孤儿,懂事起就知道无人替她兜底,早就习惯万事多留后路,她可以做自己的靠山。
心中这般想着,季山楹面上是一派忠心耿耿。
叶婉还未开口,一边安静坐着的少年来,倒是忽然嗤笑一声。
“忠心?”
“不过就在厨房当差几日,面都没见过几次,就说上忠心了。”
少年郎眸色锐利:“你不觉得自己的忠心太过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