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赖惯了,从来不管旁人目光,把邻里的窃窃私语当放屁。
这次是季家的家事,旁人不好插手,有几个婶娘肯能同许盼娘相熟,也只能无奈叹气。
许盼娘不会吵架。
她甚至没同人红过脸。
她一直低着头,攥着手,嘴里只重复两个字。
“不行,不行。”
“贱秧子!这事没得商量!”
季大杉眼睛赤红,大手高高扬起。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要落在自己妻子脸上。
有两个婶娘想要冲上去拦,季山楹上前一步,声音凌厉尖锐。
在让人群中惊雷炸开。
“阿爹!”
她只说了两个字,季大杉的身形就陡然一顿。
季山楹目光如刀:“阿爹,闹什么?”
永菩巷住着的都是府中的家生子,有府中侍奉差事的,都会在腰间挂一个枣木腰牌,象征仆从的身份。
这些时日,季山楹落了水,大难不死,进了观澜苑,又一跃成为小主子身边的丫鬟。
那晋升的速度犹如在飞。
消息灵通的,早就知晓她不同以往。
因此她现在出来阻拦季大杉,旁人都没有面露惊讶。
他们只惊讶季大杉居然会听。
毕竟,再能耐,季山楹也才十三。
尚未及笄,还是个半大孩子。
季大杉的手举也不是,落也不是,最后只能沉着脸,不动声色回头:“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慈心园当差伺候小主子?”
他从来不知道尴尬二字,那双吊梢眼睨了众人一眼:“看什么看,看我家福姐有出息?”
泼辣的婶娘啐了一声:“有你这么个货,你家福姐倒霉呦。”
话虽如此,许多人都知晓季大杉欠了五十两赌债,谁都不想被他讹上,银钱“借”了,肯定有去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