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都不用虐待。
只要无人管,无人爱,没有任何生存农历的稚童就会陨落在寒冷冬日里,无声无息。
到时候,她手里握着的东西,父亲给她挣下的产业,就都成了族产,被所谓的亲人犹如饿虎扑食般瓜分干净。
季大杉自然没有爱心,在这个远房堂叔故去两月之后,他忽然回到家乡,强硬带走了季满姐。
为的不过是她的家产。
季大杉不成器,一看就知道是个无赖,但他身后有侯府。
归宁寻常百姓根本不敢得罪高门大户,就连寻常官宦都不敢,更何况是勋贵了。
因此,即便不满,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季大杉带走了季满姐,一并带走的,还有……
“十二亩藕塘,二十两银子!”季大杉眼睛再度充血,兴奋犹如看见肉骨头的豺狼,“这么多银钱啊!”
季山楹穿越过来,视线一直定在归宁侯府上,她要脱籍,改命,要自立自强,必得从归宁侯府下手。
因此季大杉的来处她从未过心。
此刻才隐约窥见一二。
她面无表情,努力在记忆里翻找,才零星回忆起过往。
季氏全族是汴京左近东平湖的藕农,历代都以莲藕安身立命,不过后来几经战乱,季山楹的祖父父母俱亡,不得已自卖自身,进入归宁侯府做奴婢。
到了季大杉这一代,同东平季氏已经少有来往。
不过因着背靠归宁侯府,季氏若有人入汴京行走,偶尔也会来季家一趟,见了面,送几斤莲藕,也算亲缘没断绝。
季山楹猜测,这位远房堂叔的死讯,就是这样送到汴京的。
不会早,也不会太晚。
季大杉或许早就惦记着那一笔遗产,想要欺凌孤女,据为己有。
这五十两银子的债务,让他终于下定决心,即便跟本家闹得鸡飞狗跳,以后彻底断了关系,也要一意孤行。
季山楹仰起头,入目皆是季大杉的贪婪。
她并没有训斥季大杉,反而平心静气地问:“十二亩藕塘如何处置?”
藕农跟寻常农户也无甚差别,只在采藕的时节尤其辛苦,日日都在泥塘子里泡着,许多人都落下了风湿病根。
平日里,他们也会做做杂活,寻点生路,一年到头比寻常农户勉强多赚一丁点银钱,算是辛苦的犒劳。
季阿满这伶仃年纪,父亲怕不过三十岁,却已经攒下这许多身家。
足见努力,也足见勤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