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季山楹却没有。
她依旧跪在那里,脊背笔挺,犹如凛冬绽放的腊梅。
今日家里发生的事情犹如一记闷棍,打醒了想要徐徐图之的季山楹。
手里没钱,身上没权,在这个时代寸步难行。
碍于身份,辈分,性别,她都是社会的最底层。
想要不被人威胁,想要以己立身,必要不断攀援,爬到人人够不到的位置。
所以,她在今日干脆利落献计。
烧火丫头的活计的确不错,却站不到主家跟前,无法踩着这些人的肩膀,看到广阔天地。
季山楹眸色幽深,她一字一顿:“三小郎君,奴婢话还未说完,你怎就知晓同旁人一般无二?”
谢元礼满腔愤怒,在被母亲训斥时已经平复下去,此刻听闻这胆大奴婢这样反唇相讥,竟比方才还要平和。
他没有生气。
“你且说来。”少年郎的声音恢复清朗。
季山楹并不惊讶,年纪轻轻便声名在外,被誉为归宁侯府未来的荣光,谢元礼定不是泛泛之辈。
“三娘子,”季山楹的视线重新落到了叶婉的膝上,“侯夫人爱孙心切,三娘子孝顺知礼,亲自送两位小主子至慈心园,感谢侯夫人的抚照,自是婆媳和睦,家宅安稳。”
“然两位小主子一路旅途奔波,定会生病哭闹,侯夫人满心慈爱,必要亲力亲为。”
她意味深长:“可侯夫人本就年迈,天长日久,如何能忍受哭闹?怕是一个不好,再把自己累病,最后还得三娘子侍奉在前,迎回儿女,不叫两位小主子打搅侯夫人养生。”
“侯夫人介时一定会懂得三娘子的孝顺,知您孤儿寡母的不易。”
季山楹这一段话,说得含糊又直白。
综上所述,就一个中心思想。
老太太要孙儿挟制儿媳,却被孙儿哭闹得寝食难安,最后肯定经受不住,必要把这烫手山芋丢回来。
可怎么丢,这件事她都落了下峰。
孩子是她要的,如今她又受不了丢回来,里子面子都没了。
聪明些,便知晓要让出些好处,把这件事变成母慈子孝的好名声。
季山楹声音落了下来:“三小郎君的师从,不是还没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