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傍晚约定的饭局,陈知敏换上一条素白的吊带长裙,外搭洋气的黑西装,一黑一白相衬。
餐厅地下停车场亮灯,她泊车、开门。地板率先迎来一只象牙白高跟鞋,打理妥善的长发贴在后背,她无需拨开就能往耳垂覆上手,迅速戳剩余的一边耳环。后视镜有灵性地溅光,动摇不能动摇的白贝母扇形珠宝,很小颗。门一关,不知是步伐震荡还是门波震荡,耳环摇曳得厉害。
陈知敏晚下班,为了钻研合作的业务,弄到现在一个人才来。她搭电梯,进入餐厅,报预订桌,被服务员带到一个靠落地窗的位置。除了熟悉的父母和李家夫妇,她竟见到许久不见的李阳森。
据说他毕业后按照父母要求闭关修炼,一年半载都在公司不同部门打转,但他并非留在家,而是被派去其他城市打磨。今日他忽然出现在这里,或许已经结束修炼,在室内都戴着黑色鸭舌帽,身上的丹宁外套和裤子也全黑,像是一盏灯在街道烧掉的黑化,停在窗口的阴影里。
只是当她坐下来,坐到他对面。他抬起头,帽檐下的笑和她之前在英国见到的一样,很轻松,有傲气。这么高强度的打磨都磨不掉他的傲气,以致她直视他的眼睛,一探究竟。
李阳森避开她的眼睛,发现她的包包挂车钥匙,主动给她倒果汁而不是酒,说道:“好久不见,陈知敏。”
“是知敏姐。”李驹提醒。
李阳森没有纠正,看着陈知敏点头致谢,握起他的柳橙汁喝一口。她这一身打扮温柔知性,可他知道她并不是无时无刻都温柔,她面对高标准有高要求,几乎不让步,又正是这一点很吸引人。
方婷无所谓他们小孩子之间的称呼,笑问:“阳森在公司还适应吗。”
李阳森被问话,比个大拇指,“可以,阿姨。”
“那就好,刚开始不做兽医会觉得可惜吧,现在应该接受许多。”
李阳森顿了顿,回答,“可惜,很怀念学兽医的日子,还特别想知露。”遗憾的声音落下,他弹了弹帽檐改善气氛,脸上浮现爽朗的笑:“只是大局已定,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让你加油追求人家,你就吊儿郎当。”李驹可惜地摇头,以为儿子旧情未了,回家奋发图强是因为追不上、比不过知露的男朋友。
李阳森懒得解释,拍拍他后背,提醒:“李sir,她有很喜欢的男朋友,不能硬来。”
方婷在遗憾和满意中颔首,“听说他现在赚两桶金了,的确是优秀的人。”
李阳森放下成见,“还行,没有很差。”
“阳森,你现在进哪个部门?”问话的是陈知敏。
李阳森看向她,帽檐下的眼睛收敛笑意,郑重道:“BD部门。”
她明白,他们是一样的部门,说道:“商业拓展。”
他点头,已经不像一年半以前急着要她认可。
吃饭时,他们父母聊的都是交际的规划,比如打高尔夫、爬山攀岩之类的老友体力活。陈知敏和李阳森在一旁安安静静,偶尔目光相碰。
饭局结束,父母们结账离开餐厅,四人先进一辆电梯,而陈知敏和李阳森等待下一辆。李阳森拎着手机,望向电梯门映照的二人,他穿得那么闲散,她却优雅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