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从未探查过张良的往事。
但她看人的眼光,向来精准。
这人身上,总带着一种矛盾复杂的气质。温润洒脱里藏着几分沉郁,恣意谈笑间又夹杂着不易察觉的痛楚。
这般有故事的人,于她而言,最是迷人。
尤其是他在沉沦与克制间挣扎时,那份破碎的美感,总能勾得她心头发痒。
她虽无收集美少年的癖好,却偏爱与不同类型的美人周旋,看他们或羞赧或沉沦的模样,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尤其是这般美少年,挣扎放纵的模样,最是耐人逗弄。
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张良醒来时,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身侧的位置。
那里早已冰凉一片,只剩凌乱散落的寝衣,昭示着昨夜的温存并非虚幻。
他僵坐在床沿,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少女发丝的微凉,以及肌肤相贴时的灼热。
昨夜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灼人。
她俯身时的轻笑,吻落在颈侧的湿热,还有那勾魂摄魄的软语。
只要稍一回想,身体便不受控制地燥热起来。
张良抬手按住仍在发烫的额角,心头漫过一丝怅然。
温柔乡果然是世间最毒的药,竟让他险些忘了曾经立下的誓言,只想沉溺在这片刻的温暖里,不愿醒来。
晨起与药庄的几位游侠用过早食,听闻唐玉已去了染布庄,张良略一沉吟,便迈步寻了过去。
此时的染布庄里,唐玉正围着一堆五颜六色的矿物,与工匠们低声说着什么。
大秦一统天下,律法森严,她大约是没机会拥有一座矿脉肆意开采了。
思来想去,倒不如将这些矿石捣鼓成颜料,闲来无事作画消遣,也算给自己寻些乐子。
庄子里的工匠,皆是在唐家干了多年的老人。这些年跟着唐玉,生意不算大富大贵,却也能让大家吃饱穿暖。
是以,任凭家主折腾些新奇玩意儿,众人也只当是寻乐子,由着她的性子来。
人群里,有个叫阿红的女工匠,胆子最大,笑着打趣道:“女郎折腾这些颜料,莫不是要画美男图?”
这话一出,逗得唐玉眉梢眼角都漾起娇俏的妩媚,她捂着唇笑弯了眼。
“我本来还没这念头,倒是被你提醒了。
说不定千百年后,后世之人瞧见了,还得赞一句‘大秦美男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