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去,便是整整半年。
唐玉的日子,依旧过得有声有色。
她照旧捣鼓着颜料,画着画,偶尔也会和新结识的少年郎们,谈天说地,饮酒作乐。
直到第二年开春,一个消息如同惊雷般,炸响了整个天下。
韩国旧贵族张良,携力士于博浪沙狙击始皇帝失败,现被全国通缉,生死不明。
彼时,唐苒正牵着刚学会走路的儿子,在园子里晒太阳。
听到这个消息,她惊得张大了嘴巴,下意识地抬脚,踢了踢旁边正逗弄孩子的唐玉。
“这通缉的张良……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张子房?”
唐玉笑着点头,眉眼弯弯,看不出半分波澜。
唐苒不由得拍着胸脯,心有余悸地感叹。
“我早就知道他不是个安分的!没想到,他竟真的敢去刺杀皇帝!
阿玉,幸好这小子有自知之明,没敢向你提亲,不然咱们唐家,怕是要跟着遭殃!”
唐玉手里拿着玩具,逗得孩子咯咯直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阿姊不觉得,这事儿很是有趣吗?他张良行刺的可是当今天子,结果呢?
堂堂大秦官府,竟连一个刺客都抓不到。我看呐,往后,也未必能抓到。”
唐苒对此倒是毫不意外。
她素来将自己当做齐人,唐家这些年,也暗中包庇了不少逃避徭役的游侠和工匠。
这年头,关东的世家大族,哪个不是这般?
大家心照不宣,与官府互相周旋,自然不会出什么乱子。
“张子房结交了六国那么多游侠义士,又曾是韩国贵族。
这天下这么大,他想藏在哪里,哪里不能容他?怕是走到哪里,都能做个座上宾,日子未必会过得差。”
唐玉闻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书房里那些堆积如山的竹简上,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这些东西,总有一日,是要物归原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