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静缓住心神,对那小儿安抚一笑,旋即便轻轻扯回衣角。
虞衡急了,脱口而出道:“都兰!”
这句称呼一叫出口,剩下的就都好说了,虞衡按照虚空中的提词器,磕磕绊绊的说:“都兰,那年在圆明园,你是如何同哀家保证的?你说你定不辜负爱新觉罗家的血脉,未来也要做皇玛嬷这样的女子。”
端静在他开口唤乳名时便已愣住。
这世上会叫她乳名的人本就不多,一个是为她赐名的已逝孝庄文皇后,一个是她母亲兆佳氏。
她额娘出身低微,少时曾以宫女之身侍奉孝庄皇太后,受出身之困,又未为父皇孕育皇子,若不是她和亲准噶尔,额娘恐怕至今仍在常在的位份上。
像今日这样的大宴,以她额娘兆佳氏如今的常在之位尚且无资格参与,还是督办此宴的宜妃娘娘特旨特办,才叫她额娘卜常在也出现在宴上。
孝庄皇太后在她十四岁那年薨逝,父皇悲恸不已,从那以后许多年都不再召幸额娘,但也未曾苛待,今日母女隔宴相看,她额娘看起来不错,不像她枯荣病骨……
梁九功跑的又急又慌,好在赶过来时,局面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他撑着两膝用力的喘了两口气:“可算是叫老奴找到公主了!公主请随老奴去见驾。”
端静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心尖轻颤,走了两步,又回头一把将虞衡抱起来。
梁九功抬手拿一方叠的整整齐齐的丝帕擦汗:“公主为何要带着福惠小阿哥啊?”
端静久不在宫中,一时分不清怀中的小孩是哪家的,一听小阿哥,便先入为主的以为是自己的第不知道多少弟弟。
但梁九功怎会让她犯这种错误,当即不动声色的提醒到:“这是四阿哥府上的六阿哥,如今才三岁……”
端静神色恍惚,不可置信道:“我四弟家的?”
她比胤禛大四岁,自和亲后与他交集不多,只是小时候交好过,之前三年她写求助信回京,给父皇写,给只比她大三天出生的太子二哥写,但求人不如求己。
端静抱着虞衡被梁九功引到康熙座前,康熙帝眼眶微红,神色莫测的拿着一封端静眼熟的信。
端静了然,原来父皇是提前看到了她的绝笔信。
父女俩就这么静静对望,殿外是临时搭建的比赛台,喧嚣此起彼伏,衬托的殿内格外的死寂。
虞衡挣扎了一下,提示两位别忙着石化了,把事情解决了比啥都重要!
他查攻略查的都快冒烟了,他姑姑的攻略值居然一下子飙升到五十!但是……
康熙帝果然也注意到他了,一时有些疑惑,就听素来乖巧的五女儿忽然说:“皇阿玛,你一定要救救孩儿!”
若不是收到远在准噶尔的外孙女的求助信,又问询了女儿的贴身婢女,拿到端静的遗书,康熙帝只怕会以为这次跟往常一样,都是五女儿的诉苦行为。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可是端静自小就懂事,没让他操心任何事,大清需要和亲公主,康熙指婚,她也没有任何反抗的服从了。
只是三年前起,年过三十四的端静忽然像迟来的叛逆期到了一样,她频繁的写信哭诉,让康熙帝又心疼又心烦,心疼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愧疚,心烦是身为帝王对此事无能为力的烦躁。
而且他派人去查过,准噶尔并无大过。
端静四看,殿中只有父皇和几个宫人,她顾不得多想,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