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层楼高的粗木桩,足有千斤重,凡人无法以一己之力撼动,却见那女子腕上的灵玉手镯闪着光,黯淡的灵息灰雾环绕周围,帮助她一点点将它扶起。
刚立稳木桩,难听的笛声忽然断了,没过多久,那吹笛的男修士绕到楼宇后面,开始和女修士说话。
夜色渐深,驿站外只剩这对年轻男女。
他们不知道房顶和山壁上还有两个人在旁观,说着说着便凑到一起,你摸摸我的脸,我摸摸你的头发。
阿柳来兴趣了,托着下巴看仔细观摩。
紧接着,那烦人的幽光又在屋顶上闪了闪。
斜眼看去,江玄肃抱胸踩在屋脊上,正面色窘迫地望着她,仰头不看那对越贴越紧密的男女。
烛南宗有门规,哪怕是道侣,也应当在私密的地方温存。这二人席地幕天,实在有损仪容,礼数尽失。
还当着他妹妹的面!
阿柳才来人间六年,本就身带陋习,可不能再学坏了。
江玄肃自己不看,也不想让阿柳看,二人对上视线,他又朝她做口型“别看”。
阿柳根本不搭理,扯了根新的草叼上。
之前她亲近他时,他脸上就是这副表情,如今别人亲热,他又替他们为难了。
如何?他有本事推开她,用被子把她绑起来,他有本事跳下去打断那对男女吗?
阿柳不再管江玄肃,聚精会神看那女子搂着男子的脖子啃,啃着啃着,男子抱住女子,靠在装饰用的红木桩上。
木桩尚未安装牢固,被两人的重量抵着,渐渐不稳,有朝着驿站倾斜之势。
阿柳一怔,在狭小的凹洞里坐直了。
江玄肃在屋顶上仰头瞪了她半天,忽见她脸色有异,一番权衡,终于下定决心,红着耳根转身看去。
夜晚的峡谷,山风阵阵,吹动之下,木桩彻底失衡。
只见那对男女终于察觉异常,想要合力控制粗木桩,却因为用力过头,反倒让木桩朝着自己的方向倾轧而过来。
阿柳毫无波澜地坐回去,靠着山壁换了个姿势,准备看另一出好戏。
千斤重的粗木桩,倾倒时声势逼人,这两个修士功力不高,虽不至于被压死,撞个残废却不成问题。
也不知他们谁会是那个倒霉鬼。
电光火石间,却见那吹笛的文弱修士把伴侣朝远处一推,自己落在后面。
阿柳目光一顿。
山下,驿站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