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认亲都要酬谢养父母,她对阿柳的态度可算不上亲切,万一狼丫头仗势欺人,她要倒大霉。
走之前,听说江玄肃成功劝服阿柳验胎记,她忍不住冷笑一声。
“是因为他依着她,她才听话。等日后他将规矩套在她身上,哼,走着瞧,有他好受的!”
说这话时身边只有送她出去的刘县令。
刘县令汗如雨下,瞪视她一眼命她闭嘴,转身就将这不吉利的话抛之脑后,绝不传达给喜气洋洋的后堂。
他让手下关好县衙大门,自己也转身回去。
项姥姥则独自背着那一箱黄金,抄了条无人的小路往歇脚的地方走。
背上沉甸甸的,心里却卸下一块大石头。
阿柳的确是摇钱树,她的杂耍班子最大的噱头就是那狼丫头。
可是,留她在身边养得久了,却还是养不熟,摇钱树就逐渐变成了烫手山芋。
从前还能仗着她小,用毒打威吓她。
现在她大了……哼,由着那群修士们操心去吧!
项姥姥脚步轻快,沐浴着黄昏的血色残阳走在小巷中,心中盘算要用这笔钱去哪里买个庄子养老。
念头杂了,能顾虑的就少。
比如,此刻她就没察觉身后突然多出来的身影。
和那人手中一闪而过的匕首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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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堂的饭厅里,邵家姐弟去酒楼买的一桌饭菜摆在正中央。
阿柳最先进门,刚跨过门槛,猛地刹住脚。
她眼睛陡然瞪大,鼻翼翕动着嗅闻空气里的饭菜香,辨认令她眼花缭乱的菜色。
这么多好吃的!
她跟着项姥姥时,从没吃到这么多的肉!
还有点心!果子!
阿柳眼珠左右飞快地转,看都看不过来,雀跃从肠胃里往上窜,经由喉咙,化作一声短促的欢呼。
江玄肃一行走得稍慢,刚到门口,就撞见阿柳一脸兴高采烈地往院子里冲。
她一路窜到院中的假山石上,又行云流水般翻个跟头落下来,用的都是卖艺时训练的招数。
直到连翻带跃跑了一圈,终于发泄掉多余的兴奋,她才急忙小跑着往回赶,怕饭菜冷了。
幸好刘县令走之前屏退了侍从,此刻除了师徒四人,没有人看到阿柳莫名其妙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