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了个岩壁上的凹坑坐下,脚踩着延伸而出的一截枯木,拍了拍手掌蹭到的灰。
从这个方向看去,峡谷对面的另一侧山壁尽收眼底。
上面是一副巨大的、用矿石颜料绘制的壁画,即便阿柳爬得这么高了,也不过是与画中人的眼睛齐平。
黑夜中,矿石散发着淡淡的光芒,颜色绚烂,青红辉映。
左上方画的是两位持剑的女子,右下方则是一只巨兽的背影,正对着她们亮出爪牙。
无需辨认文字,阿柳仅凭图画就能看懂它讲了什么。
千年前,一对孪生姐妹进入钟山,拿到神剑,屠戮恶兽,拯救苍生。
阿柳进入杂耍班子时,排的第一出剧目就是这个故事,《双生剑出世》。
今天来到峡谷后,比起这副壁画,她最先注意到的却是入口中央巨石雕刻的界碑,和耸立其上的石牌楼。
它们实在太高了,连旁边的驿站都没有它们高。
下马之后,她用力地仰头,连嘴巴都合不上了,才终于看清它们的全貌。
邵忆文告诉她,上面写着“钟山南谷”,越过石牌楼,就算进入了钟山。
阿柳在凡界见过类似的建筑,却远不如它们宏伟。
要有多么深厚的功力,才能劈开山壁,采掘出这么大的石头,再在上面雕刻出繁复精细的花纹和文字?
没有灵玉和灵息,凡人办不到。
钟山里的修士们,就这样把两件极尽工匠灵息之巧的奇物放在入口,彰示钟山的神秘与巍峨。
夜色已深,即便从高处看去,那界碑和石牌楼仍引人注目地立在峡谷入口。
连手脚攀爬的落点都没有,要怎么爬上去?当初修这东西时也不知有没有人摔伤。
阿柳不解地想着,揪了一把石壁上的草,捡出根漂亮的叼在嘴里,微酸的汁液在舌根迸发而出,她眯了眯眼睛。
比起头发,还是用它磨牙舒服。
……六年不见,换了个入口,庞大的钟山陡然变得陌生,也只有这些零碎的小东西能让她感到熟悉了。
下方,笛声还在幽幽响着,阿柳终于忍不住去看那站在驿站外吹笛的修士。
是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男子,修为不高,在驿站里做些打杂的活。
进驿站的时候阿柳曾和他打过照面,那时她还戴着帏帽。
之前急着检测丹田,没有仔细观察驿站,如今总算有功夫回想其中的景象。
阿柳记得,驿站的门楣、墙壁、窗棱的雕花上,甚至房间的床褥中,处处都有双剑一正一倒交错组成的图腾。
也还是邵忆文对她介绍,说这是烛南宗的门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