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冠宗眼疾手快,一脚将人踹翻,定睛一看,竟是个半大孩子,怀里还揣着块偷来的窝头,此刻也掉在泥地上了。
蒋胖子还想再给他一巴掌,“算了。”庄承灿皱眉,“别惹麻烦。”
队伍继续前进,离西城越近,厮杀声越清晰,甚至能看见城头晃动的火把。
丝绸商咽了口唾沫:“这……这能过去吗?”
庄承灿望着城门方向,忽然道:“跟着那些人走,他们好像也是准备出城的。”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队正往城门移动的县城里的富人正在家丁的保护下向北而去。
“他们都是当地人,应该对城防十分熟悉,咱们混在后面,说不定能蒙混过关。”
众人对视一眼,事到如今也只能赌一把。
三十多人的队伍悄悄跟在田家汉子身后,像一串影子,朝着那片火光闪烁的城门摸去。
谁也不知道,这趟出城的路,究竟是生路,还是另一场劫难的开始。
队伍里的老爷夫人们裹紧了锦衣,往日里颐指气使的派头荡然无存。
一个穿貂皮袄的胖老爷被鹅卵石硌了脚,疼得龇牙咧嘴,却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只一个劲地催着家人:
“快……快点走……”
旁边的夫人用帕子捂着脸哭,金镯子在昏暗里晃出细碎的光,却再没了往日的体面。
管家小跑着跟在胖老爷身后,眼尖瞥见后面缀着的商队,压低声音道:
“老爷,那些商人跟上来了,要不要让护卫把他们赶开?人多眼杂,万一被暴民瞅见……”
胖老爷喘着粗气回头,看见那群商人簇拥着往前走,几个护卫手里的钢刀在火把下闪着光,确实不是好惹的。
他眼珠一转,突然摆了摆手:“算了。”
“可是……”
“笨!”
胖老爷瞪了管家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他们手里有家伙,又是些走江湖的硬茬,留着正好。
真遇上暴民,让他们先顶着,咱们趁机溜——等出了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还记得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