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公超和燕卜荪二位先生跟高原文艺社的伙伴们高谈阔论,谈得十分尽兴,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四周已经密密麻麻地围满了人,原来大家在他们谈论诗歌的时候,都陆陆续续都来到了昇庵祠,早已旁听许久了。
叶公超先生扫视一圈,见人到得差不多了,大家的脸上也不见疲态,便站起身来,抖了抖风衣上的尘土:
“看来大家都休息得差不多了,咱们接着爬吧!从这里再爬九百级台阶,就到了山顶的三清洞了,咱们在那儿见!
见同学们都朝山上走去,叶公超低头对一脸苦相的燕卜荪说:
“William,快起来走吧!刚才只能算是走路,真正的爬山现在才要开始呢!”
叶公超伸手去拉燕卜荪的时候,只听他的肚子叽里咕噜地叫了起来,眼巴巴地看着叶公超,叶公超似乎早有预料,从随身的背囊里掏出中间夹着腌菜的烧饵块,递给燕卜荪:
“快吃吧!就知道你会饿,我来找你之前提前买好了,哪有人爬山不带干粮的啊!”
燕卜荪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嘴里含混地夸赞道:
“真是好吃极了!”
联大同学们都走了,昇庵祠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燕卜荪一边吃,一边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四合院,白墙灰瓦,青石板地,院子中间一个小天井,两边各有一棵高大的香橼树,树干虬劲,枝叶繁茂,遮蔽了大半的天空。燕卜荪和叶公超在树下席地而坐,感受着从湖面吹来的微风,树叶沙沙作响,风中的凉意让人通体舒畅,驱散了周身的疲倦。
两个人就在树下静静地坐着,享受着片刻的惬意。叶公超看着前方正殿内供着的明代三才子之首杨升庵庄严肃穆的泥塑,脑海中不禁想起他的千古名篇: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联大的同学或多或少都听到了叶公超和燕卜荪先生对于诗歌的高论,陈确铮却为了哄人焦头烂额,廖灿星和所有闹别扭的女孩子一样,她早就偏离了上山的石阶,一昧地在林子里乱走,却完全不看方向。陈确铮多少次试图抓住廖灿星,廖灿星每次都会用力甩开他的手,同时瞬间变成打挺的鲤鱼和点燃的炮仗,陈确铮只好把手缩回去,在后面乖乖地跟着。好在一个人不管再怎么生气,终究还是会肚子饿的,当廖灿星一边走,肚子一边咕噜噜地响个不停的时候,一直紧绷着的一张脸,瞬间涨红了。陈确铮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眼疾手快地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破酥包,自己只留了一个,其余的全部递给廖灿星,还把水壶放在手边,在一旁“待命”。
陈确铮刚咬了一口,廖灿星就问他:
“你那个是什么馅儿的?”
“糖腿馅儿的。”
“我这个是豆沙馅儿的,我也要吃糖腿馅儿的。”
平日里廖灿星最喜欢吃的就是豆沙馅儿的破酥包,不过陈确铮什么也没问,只是温柔说道:
“我买了三个糖腿的,三个豆沙的。你那里应该还有两个糖腿的。”
“不,我就要吃你这个!我们交换!”
说完廖灿星把陈确铮手上那个咬了一口的破酥包抢过来,赌气一般在旁边咬了一大口,把包子从“月牙”咬成了“山”,看着廖灿星的两颊鼓鼓的样子,陈确铮忍不住盯着看。
廖灿星立马转过身去:“非礼勿视!”
廖灿星美滋滋地吃了两个破酥包,肚子被填饱了,肚子里的气自然就烟消云散了。
因为吃得有些急,廖灿星觉得噎得慌,咕咚咕咚地一下子把水壶里所剩不多的水都喝光了,她把水壶头朝下给陈确铮看,只有几滴水流了出来。
“水没了?”
廖灿星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