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检查结果让我弟失望了,我妈肝肾功能严重损害,但医院只提供免费的治疗,并不能提供额外的赔偿,因为之前就领过补偿金了。
我妈躺在病床上挂着点滴,我弟在病房里捶胸顿足,旁边的病人还以为他是在担心我妈,只有我知道他担心的是他自己欠的债该怎么还。
我提议通知爸,让他请几天假赶回来,扣钱就扣钱了,我弟一口拒绝了。
“回来了一家子喝西北风呀,你要是敢告诉爸,小心我揍你!”
他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话离开了医院,我心里乐开了花:正中下怀,爸不在我可以放手一搏啦。
7
一连好几天我弟像消失了一样没有露面,我白天在家争分夺秒学习,晚上抽空到医院里看看我妈。
试药才没多久,我妈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脸色蜡黄,颧骨突出,没有了往日的丰腴。
每次我去,她都在昏睡,我知道她体内痛苦万分,上一世我就是这样过来的。
虽然昏昏沉沉,眼睛都睁不开,可身体内好似有成千上万的虫子在吞噬着我。
每一次试药,我都感觉自己在鬼门关里走了一回。
最后一次我觉得自己要死了,庆幸终于要解脱了,可耳边传来我妈、我弟和我爸追讨死亡赔偿金的争吵声,我心不甘,好恨!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
我妈是做梦也没想到她也会有品尝这个滋味的一天吧。
晚上,我正在杂物间学习,我弟一身酒气地冲了进来,不由分说拽起我就往外拖。
“你干什么?”我大叫。
“我几个哥们说今晚你去陪他们乐乐,他们就给我一万块!”
“一万块,又不是十万块,有屁用!”
“你去找个十万块的法子呀,一万一万地哪天才能还清,那帮人不马上砍了你才怪!”
我弟停了下来,满脸通红地望着我。
在他眼里,我一直是个任他摆布,大气都不敢出的柔弱女生,从小到大都没冲他大声说过一句话。
他不相信“有屁用”这句话是从我嘴中蹦出。
趁他愣神的功夫,我假装没站稳摔倒在地上,手一推,将桌上的宣传单撒的到处都是。
我弟的目光落在了宣传单上,一扎扎百元大钞吸引了他的主意。
他弯腰捡起一张宣传单,傻笑了两声,小声嘀咕着:“我怎么没想到呢?”
我弟哼着小曲走了,我从地上一张张捡起了宣传单,笑着把它们扔进了垃圾桶。
这些都是我四处收集来意外险宣传资料,我特意挑选出配图夸张的放在桌子上,好让我弟能一眼就被吸引住。
他果然上当了。
第二天,我弟就心急火燎地把我妈从医院接了回来,他等不及了。
挂了几天的点滴,我妈比入院前好了一些,虽然没什么力气,却时常能清醒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