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酒店还有一段距离,陈朝宁带他走到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门口,门前的椅子上不知道是谁留下的零食袋子,陈朝宁把他放下,他一瘸一拐地跳了两步然后往长椅上坐,抬起头的同时陈朝宁已经侧身走进了便利店。
深色的裤子从膝盖处破了个口子,白皙的皮肉渗着血,应该是被某种尖锐物体划破,很长一道,延伸到破洞的口子里。
陈朝宁从便利店出来蹲在他眼前,二话不说就掀起他的裤脚。
“等等——”
陈朝宁闻声抬头,手已经卷起他的裤腿,露出一截小腿,笔直修长,腿肚子后边沾了点血,看着渗人。
“怎么?嫌伤得不够深,想再痛一会儿。”
项心河抿着唇,瓮声瓮气地说:“我没有。”
酒精喷在伤口,项心河本来就不怎么擅长忍痛,死死拧着眉,牙都咬紧,偏偏还要在陈朝宁看向他时表现出一副云淡风轻毫不在乎的模样。
“装什么呢?”
被戳穿很丢脸,但今天项心河脸皮够厚,嘴巴也硬。
“本来就不痛。”
陈朝宁懒得搭理,低下头继续给他清理,发丝被风吹得有些乱,攥住项心河脚踝,温热的掌心温度很快通过皮肤的纹理传进血液里,项心河抓着长椅的边缘,痛觉开始变钝。
项心河看着他用湿巾把自己小腿上的血迹擦干净,然后拿出了一盒创口贴。
便利店门口的灯比来时的路灯亮得多,偶尔不远处有轻微的人声,陈朝宁饱满精致的额头下是高挺笔直的鼻梁,覆盖在面部的阴影让他看上去有些难以捉摸。
“陈朝宁。”
项心河突然喊他名字,膝盖隐隐传来的刺痛感让他尾音都发软。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那里?”
他明明是给权潭发了地址,怎么来的会是陈朝宁?
“是权潭哥告诉你的吗?”
在漆黑阴冷的海边看见陈朝宁的时候,项心河心底涌上来的第一反应是委屈。
他还是觉得陈朝宁在酒店楼道里做的事是不对的,怎么能够确认自己是不是喜欢男人而去亲另一个人呢?又怎么可以当着他面说权潭哥坏话。
他也不是维护权潭,只是认为陈朝宁这样做是错的。
都已经打算自己忍着痛回酒店,可是陈朝宁忽然出现,又背着他离开,身体渐渐回温,他不自觉感到愧疚。
“你告诉权潭了?”
项心河一愣,随即木木地点头,“嗯。”
陈朝宁眼神很沉,琥珀色的瞳孔在夜里显得格外幽深,他不带什么感情地问:“你刚刚以为我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