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乡间的水稻沉甸甸的,早些的稻谷开始黄了。
今年风调雨顺,地里的庄稼长势喜人。听到村官说起从?隔壁县引进来的水稻,跟当地稻还是有区别?。
植株要?壮些,稻穗颗粒也要?大点,把两种稻穗拿到手里一对比,差别?很明显。
村官高兴说明年全县都要?种隔壁县的水稻,不用老百姓出?种子钱,由衙门分发,上公粮的时候再?抵扣种子费。
黄远舟挑眉,家奴小冬忍不住道:“这边的衙门可比咱们高仓县衙好,给修水渠,还发种粮,生怕老百姓吃亏。”
黄远舟背着手不语,他走?到乡下?来,听到最?多的话就是新来的县令有把百姓当人看?,三天两头?下?乡,征地还给丰厚赔款,生怕亏欠着了当地村民。
之前魏申凤夸赞,黄远舟权当是给新任面子,岂料走?到基层,老百姓的口碑这般好,也着实让他意?外。
现如今的朝廷早已腐败不堪,地方上还有人愿意?持着满腔热忱为民,着实不易。
这一趟没白来。
为着水渠图纸,黄远舟在奉县耽搁了二十多日,直到跟唐庚把所有细节敲定后,他才放心离开。
原本唐庚上报的造价要?三千多贯,因着图纸的修改和黄远舟提出?的解决方案,两千七百贯左右就能?拿下?。
虞妙书?跟捡钱似的,欢喜不已。
黄远舟离开那天,一行人送他到城门口,他握住魏申凤的手,说道:“魏老哥可得保重?身子,咱们下?次见面,不知得到什么时候了。”
魏申凤:“元昭被我拖累了一趟,你?能?过来,我实在是欢喜又意?外。”
黄远舟笑着道:“咱们都老了,以后大周啊,还得靠年轻人。趁着现在还走?得动,能?帮衬的就尽量帮衬,以后走?不动了,就不中?用喽。”
虞妙书?忍不住道:“黄郎中?老当益壮,下?乡跑得飞快,连晚辈都跟不上,谈不上老。”
又道,“魏老七十多的人了还能?主持草市修建,没有你?们这些尽心为民的老一辈扶持,咱们这些晚辈跟不上趟。”
她这嘴可把二人哄得高兴,黄远舟道:“小子一张嘴就会拍马屁。”
魏申凤也笑。
黄远舟觉得曲氏西奉酒合他的口味,虞妙书?特地给他备了几坛带走?。
几人唠了许久,主仆才上马车离开。
魏申凤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似感岁月不饶人,叹道:“见一回就少一回,只怕下?次就不易再?见了。”
魏光贤道:“爹也无需伤感,有儿?陪在你?身边。”
魏申凤扶着他的手,收回目光,“七郎还年轻,不知岁月不饶人,你?爹我已经是黄土埋到脖子上的人了,指不定哪天眼一闭就去了。”
魏光贤皱眉,“爹莫要?说丧气话,不吉利。”
一旁的虞妙书?经历过生死,倒是看?得透,插话道:“晚辈倒是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魏申凤当她又要?拍马屁,嫌弃道:“有什么马屁只管拍来。”
虞妙书?却摆手,直言道:“晚辈以为,人从?一出?生开始,便会死。”
魏光贤困惑道:“人不是都会死吗?”
虞妙书?:“对啊,但没有规定要?活到老才会死,有可能?在幼时,有可能?在青年,也有可能?在中?年,随时都有可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