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漾扶着墙壁,一阵头重脚轻,他干呕两下,胃部一阵紧缩……
他上一次吃营养剂,大概是43小时之前。他怎么一点要死的迹象都没有?实验失败了,何静远又骗了他。
迟漾深吸一口气压下反酸,屋子里漂浮着陌生的香味,哪里来的香味?迟漾摇摇头,努力回想,哦对了……何静远说想做饭。
迟漾跌跌撞撞,这身体快关机了,他好困,好想睡觉,睡一觉就会好的。
他扶着额头,歪歪扭扭来到餐桌前,桌上赫然摆着两盘牛肉粒炒饭。
一盘吃了一大半,一盘完完整整。
迟漾眨眨眼,甩开满眼星星,“给我留的……?”
他糊里糊涂,紧紧抱起那盘饭,像个刚学会走路的不倒翁,戴上乳胶手套,弯着腰摸出保鲜袋。又发神经了,非要弄得比艺术品还精致,手指捋着边缘,恨不能拿尺子来量。
他打开冰箱,嘀嘀咕咕地寻了个最高、最安全的位置,高高供起那盘饭。手指捋过存起来的营养剂,这才是他吃了很多年的食物。
迟漾贴着冰箱门倒下,彻底关机。
仅仅两分钟,迟漾蓄电2%,在地上翻了个身,胃缩成一团抽痛着,一动就头晕,干呕。
他爬到桌前,坐在曾经用狗链拴何静远的地方,他捧着碗,又花了很久盯着这碗剩饭。直到关机前,他叉起牛肉粒慢吞吞咀嚼。
迟漾在家里“摸爬滚打”,何静远窝在沙发上,他闭眼假寐,躲在暗处窥伺,将迟漾的每一步都看在眼里。
迟漾吃了两口饭,撑着脑袋睡着了,过两分钟又睁开眼吃饭,吃不到两口又睡,就这样半死不活地吃着。
何静远数了数,吃半碗剩饭,迟漾睡了八次。
他看不下去了,从暗处起身,悄无声息来到迟漾身后,餐具松松地挎在迟漾手里,依他现在的虚弱程度,何静远拎起叉子就能捅死他。
道德在这一刻像猫尿一样淅淅沥沥地流走了。
迟漾适时抓住了何静远的手腕,抬起泛红的脸颊望着他。
何静远冷着脸,嘲笑着感叹:啧,真好看。
他丢开餐具,弯下腰把迟漾扶了起来。
道德没有流走,而是在猫砂盆里结块了,散发出骚哄哄的腥臭。
此人比吴晟重多了,何静远走得很慢,把人丢在床上时,迟漾晕乎乎地伸手,“你没走?”
何静远牵住他,睫毛垂下阴影,显得眼底那块青更深了,这栋楼,除非他不走楼梯不坐电梯,从天台下去,否则别想离开一步,“我走不了。”
迟漾眨眨眼,笑得很灿烂,困得眼皮打架,“我……我、想问你。”
何静远居高临下,欣赏迟漾狼狈的样子,“嗯?”
“你和吴晟,有过冒险吗?你们……去……探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