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告诉他,”何静远坚决地摇摇头,遭受巨大打击的时候没掉眼泪,这会儿韩斌一提迟漾,他的声音猛然就哽咽了,“不要跟他说,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他亲手救了迟漾两次,万一他真的活不了了,他不敢想迟漾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虽说他自认没那么重要,迟漾或许不会因为他是死是活大动干戈,但和迟漾有关的事他总想万无一失,不去赌那个万一。
韩斌一阵心烦,“你真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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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下午他都很麻木,既不害怕,也不觉得伤心,等他回过神来,已经站在父母家门口。
院子上的指纹锁被他摸亮了触盘,他想了很久没有想起来密码,指纹也录不上,锁被他摸到开始滴滴滴地报警。
妈妈从家门里探头瞧见是他,很吃惊地开了院子门,“小远?这个时间你怎么回来了?”
不是周末、没到下班时间,就像从前何静远逃学从学校跑回来时一样,拿了不该拿的剧本、走了日常任务之外的路,新鲜的同时会迎来父母惊讶地质问。
确实不该回来的。
何静远没吱声,转身要走,妈妈拉住了他的胳膊,“哎呀,回都回来了,正好赶上饭点,先吃饭。”
何静远半推半就进了屋子,老何正在端菜,瞧见他也愣了一下,随即使唤他进厨房盛饭。
“我不想吃。”
何静远身上没力气了,想上楼躺一会儿,老何手臂一伸,抓小鸡崽子似的把他抓回来。
何静远被他扯得想咳,嗓子一阵热,他硬是忍住了。
“瘦成一把骨头了还挑!吃一碗。”
手里被塞了一碗饭,何静远只得坐下,桌上是西兰花炒腊肉、酸菜鱼、西红柿蛋汤。
迟漾说他不能吃西兰花、不能吃腌制品,嗓子发炎的时候连鸡蛋都不能碰,这三盘菜他只能浇点汤拌饭。
“怎么不吃菜呀。”
妈妈给他夹了菜,何静远撇在一边,嘴里无滋无味地嚼着米饭,他记性一直不好,记不得糟糕的事情、率先忘记别人的缺点,以至于这些年他从来没有戳穿过父母。
可是现在他病了,也可能快死了,是不是能任性地拆穿一下了呢?
脑子里还在想,嘴就开始说了:“我不能吃西兰花、腊肉、酸菜、鸡蛋。”
桌上两个人骤然愣住了,妈妈觉得奇怪:“怎么会呢?你以前都吃的。”
老何数落道:“你就是挑食。”
何静远低着头,筷子扒拉米饭,一鼓作气说出了那个不让提及的名字:“是何致宁喜欢吃,我不喜欢。”
没等他们整理心情,何静远放了碗,大步往楼上去了。
二楼有三个房间,一个放杂物,一个是何静远的房间,另一个不用多说。
他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床上盖着防尘罩,空空的书桌上蒙了一层灰。
他看了很久,脚步一转,掏出钥匙开了另一扇门。
何致宁的房间里有很淡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被单被套甚至是应季的。
书桌一尘不染,高二的习题集、试卷夹、错题本、漫画书、悬疑小说、散文集都摆在原位,唯独多了一本相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