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跃出玄关处的阴影,朦胧的光晕足以照亮黎淮叙硬挺深邃的轮廓。
不过两日没见,他似乎瘦了一些。
脸色晦暗,一改往日神采飞扬。
他……怎么了?
云棠的视线落在他的薄唇上。
那样柔软又温暖的唇啊,曾无数次对她说起过动人的情话,也曾无数次爱意深沉的吻上她。
可,
薄唇轻抿,说出云棠此刻最不想听见的回答。
“我不能骗你,”黎淮叙声线颓唐,裹挟着难以名状的痛苦和绝望,“是的,我一直知道,早在楚丛唯看中光正地产时我便已经知晓他的打算。”
每一个字云棠都能听懂,但这些字串联成句,云棠却有些难以理解。
大脑宕机,不管云棠多么努力让它重新转动,都是徒劳无功。
她像一具木偶,呆呆站在原地,双目空洞看着黎淮叙,眉头微皱,像是压根没有听懂。
黎淮叙心如刀绞。
他向前伸手,想要将她抱进怀里。
云棠却木然的后退几步,躲开他的手臂。
“阿棠……”
云棠如木雕泥塑,呆似木鸡,但那双含春的眼睛已经浸润起一层水雾。
“你一直都知道?”
她声音轻轻,只有气声,泪水漾满眼眶,“不仅知道,你还全程旁观了楚丛唯对光正下手?”
“阿棠,”黎淮叙眼眶亦红,像要滴出血来,“那时我与你……我没想到我们会有现在。”
“可我爸爸是你的合作伙伴,你们合作一直很愉快,”云棠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接连滑过那张没有表情又木然的脸,“他一直认为你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当年我有心相帮,但无能为力,”他昂起头,颓然阖上眼睛,“楚丛唯根深叶茂,可我那时却根基浅薄,没有办法从他手里救下光正。”
“你不需要救光正,你只需要阻止楚丛唯,”她轻轻说,“楚丛唯作恶多端,黎淮叙,你为何能够容忍他这么多年?”
黎淮叙闻言,重新看向云棠。
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已经溢满哀伤。
这个问题的答案,黎淮叙没有回答。
三十几年人生路,黎淮叙自问对得起良心,可唯独云崇这件事,一直是他心头一根刺——
袖手旁观者与施暴者本质无异。
云棠垂下头,肩膀微抖。
泪水簌簌掉落,穿透昏黄的光线,砸进坚硬的地板,也在黎淮叙心上烫出滚烫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