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兵不知何时能到,山洞中的人经历了更加煎熬的分分秒秒。
宁哲发着抖,蹙着眉,咬着唇,紊乱|的呼吸声化作一只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这些无助之人的喉咙。
宁哲在死神的镰刀下将他们抢回来,可现在宁哲出事了,他们却无能为力,只能围坐在宁哲身边,将火堆烧高,烧旺,低声吟诵末世以来不知默念过多少遍的佛经。
自方母之后,明悟小和尚依偎在宁哲身侧,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烫熱的脑门上。
不知多久过去,山洞外突然响起沉重的脚步声。
“里面的人让开。”
一道坚冷低沉的声音。
紧跟着巨石开始剧烈颤抖起来,灰尘扑飞,像是扔进热锅中的猪油,轻微一声“嘣”,这块将众人逼至绝路的石头崩解成尘土。
罗瑛踏进山洞,便看见火堆旁被众人簇拥着,火光下,脸色白得好似透明的宁哲,青色纹路蔓延至他半边脸上。
他的后方,异能者们仓促地追赶而来,郑啸被两个人架着,浑身是血,而方小余则在最后,手里拿着一只鞋子,一瘸一拐地奋力追着。
外界的湿润空气扑来,雨已经停了,零星几丝在风中飘着。
“救人呐!”
分不清是谁先喊出声,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空寂的青山上响起突兀的哭嚎,“救救人呐——!”
宁哲中了毒不宜搬动,众人便留在山洞。
郑啸的伤在赵黎的异能治愈下好了大半,坐在火堆前捣药,时不时就有人拿着根新鲜采来的药草植物过来询问,郑啸或摇头,或低斥,有时皱着眉捻起一根草药打量,而后扔进药臼里捣,那人便喜不自胜,兴冲冲地又跑出去要再找些来。
他一放下药臼,旁边的人就立马接过继续。
郑啸顿了顿,将一把匕首架在火上烤着刀刃,目光落在罗瑛沉凝的脸上,又落在靠着他的宁哲身上。
原本郑啸在看到宁哲身上毒发的痕迹时,便立刻要拖着两条伤腿往外追,被众人拦下了。
明悟小和尚流着眼泪吸着鼻涕,先是踮脚呼了呼郑啸腿上的伤,又拽着他的袖子,求他救救宁施主。
一番抢救下,毒素已经停止蔓延,宁哲也恢复了些许意识,睁眼看见罗瑛,第一反应便是将江择栖的那两枚暗器放在他手心。
江择栖的出现让宁哲再次升起期盼,盼望郑啸的罪名是个谎言,尽管他知道这份心情对罗瑛而言十分残忍。
“江择栖的,跟郑啸的暗器,一样。”
宁哲闭着眼,艰难地吐字,“他受了重伤,跑不快,把他抓回来。”
罗瑛后背靠着石壁,从后|面|抱着宁哲,垂着眼,没作声。
“暗器可以伪造,但他血里的毒绝不会有错,”宁哲又道,他又冷又疼,语速又快,咬字很不清晰,“他一定是郑啸的师弟,他们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你的父亲……”
罗瑛按住了他的嘴,“别说话了。”
“就算你认准郑啸是凶手,”宁哲抓开他的手,推着罗瑛,“也不能让江择栖离开,去抓他,抓他……”
“再多说一句,”罗瑛轻声打断他,反握住他的手,用了点力摩挲,持着极度理性冰冷的语调,“信不信我把你辟股打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