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太普通了,用正常的方式,我不可能杀了他的。于是我开始模仿他——我要成为他如影随形的,真正的影子。”
郑啸:“他伪装得太好,我没有发现他的不对。”
江择栖:“他太过傲慢,还以为我跟从前一样愚蠢。”
“直到十六岁时,学徒将独立完成第一个刺杀任务。”
郑啸道,“任务结束后,就能接替老成员,成为掠影组织的新一代王牌。”
“——你的任务目标。”
罗瑛突然出声。
郑啸目光落在罗瑛的背影上,顿了片刻,才说出那个名字:“是罗晋庭。”
“我的机会终于来了。”
江择栖的伤口终于止住血,他一把掐住用试管收集他血液的医护人员的脖子,坐起身道,“执行任务的学徒并不知道,这场考核同样是影子们改变人生的唯一机会。不过那时,我并没有下定决心要杀他——毕竟他也算是让我活到今天。”
郑啸:“罗晋庭发现了我,说要跟我做一笔交易。”
“……你同意了?”
罗瑛转过身,拧眉,质疑地看着郑啸,“你为什么?”
一个在那种环境下长大的天生的杀手,怎么可能轻易同意跟一名军人合作,背叛将他培养至今的杀手组织与研究所?
“他给我看了一张照片。”
郑啸垂下眼,“一张全家福。”
一张边缘有褶皱、老旧泛黄的全家福,照片里是两个大人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孩子,孩子身上穿金戴银,脸庞红润,伸手像是要抓向镜头,而两个大人目不转睛地、笑容慈爱地看着他。
罗晋庭告诉当时年仅十六岁的年轻毒师,他并非孤儿,他的家人在华国,多年来风雨无阻、锲而不舍地寻找着他,不惜散尽家财,广做慈善,只为祈求上天让他们的孩子平安活下来。
但就在不久前,他们死在了前往缅南路上的雇佣兵手中。
多好笑,一个来自敌对阵营、素未蒙面的军官,用一张模糊老旧、来源不明的照片,一段烂俗、信口拈来的寻亲故事,甚至故事中的父母已经死不见尸,就想来拉拢缅南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预备成员。
可是年轻的毒师信了。
“凭什么!我们所有人都是没人要、讨人嫌的野种、贱种,不知道出生就被扔进哪个垃圾堆,拖着条烂命苟活下来,他却是有人生、有人养、有父母疼爱的别人家的心肝宝贝!”
江择栖眼中浮现血丝,咬牙切齿道,“从那一刻起,我一定要杀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