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在大厅碰到好心的护士,会被好心地劝几句:“过段时间你就可以痊愈出院啦,大概就是等你认知被纠正过来的时候,别害怕。”
久而久之,时屿心里的疑问也变了。
开始他想的是,为什么喜欢沈祈眠就要被送到这里,喜欢是错的吗?那么,我该恨他吗?
到最后,问题已转变成——我真的爱他吗。
答案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时屿选择自暴自弃,既然分不清,那就糊里糊涂地活着,反正都是没有未来的。
直到某日陈秋秋来医院看他,在时屿的平静中再度失控,正巧被过来查房的医生碰到,在护士的帮助下才安抚住情绪,时屿记得那天病房里所有东西都被摔得粉碎,他想,在自己崩溃之前,陈秋秋可能得先疯。
主治医生开始重新评估时屿的病情,他们怀疑作为家属,陈秋秋的话或许不可信。
第二天下午,护士长通知时屿,可以出院了。
陈秋秋那天问:“你不喜欢他了,是吗?”
时屿在身心俱疲中妥协,放弃与之作对,他弯唇回答。
“是的。”
他说:“我不喜欢他。”
收拾好东西下楼,需要穿越长长的走廊,他所在楼层是三楼,从这个高度往下看,似乎隐约见到楼下栽种着一片玉簪花,已至初秋,花瓣有枯萎之态。
时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扶着窗台,隔着漫长的距离,似乎闻到玉簪花香,又联想到了不该想的人,深切的明白什么是睹物思人。
原来人的思想也可以不由己身。
泪水顷刻间涌出,种种情绪冲破药物伫立起的高墙,已汹涌之势侵占身体。
他腰背一点点弯下去,允许自己片刻的狼狈。
在那一天,他的认知比任何时候都要深刻——
让他心痛的、痛苦的、身不由己的。
从来都是爱。
秋风裹挟着落叶敲打高层的玻璃,一下,又一下。
抬眼时,已近黄昏。
时屿想去把窗帘拉上,手指暂且离开沈祈眠微凉的腕骨,还未完全抽离,尾指忽而被轻轻勾住,与此同时,病房里想起一声呢喃,很轻,只有两个字。
“时屿……”
而声音的主人,已缓慢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