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人努力半天也没能将它重新推开,逐渐不再尝试,沈祈眠喘息良久,他们之间现在只隔着一扇门,或许今后就是生与死。
两边都静默着,像是处于某种心照不宣。
至少死前,把最好的一面留给了爱人,今后如果能有荣幸不被遗忘,他希望被回忆起的,永远都是方才的温柔释然,而不是矫情的苦痛和挣扎。
人生至此,他已没有任何遗憾。
沈祈眠放下手,缓慢地退离两步。
终于朝着出门的方向走去,这次没有再回头。
时间被拉得无限漫长,时屿终于鼓起勇气打开门,外面果然没有了沈祈眠的身影,他仰头往上看,过一会儿才拿出手机。
他给沈祈眠的母亲打了一通电话,在那之前咽了咽口水,将声音里的哽咽和颤抖全部压回去。
“阿姨,你好。”
他说:“我和沈祈眠分开了,你有安排人继续跟着他吗?他恢复记忆了,他好像还有些讨厌我。虽然我很想和他永远在一起,维护他照看他一生,但是目前看来,我真的做不到了。只能请你记得多照看他的情绪,多谢。”
时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安排的一切,又用app雇了一位阿姨,填得是沈祈眠家里的位置,让她以照顾起居为理由,盯着沈祈眠的日常。
如果没有异常,不必再联系。
是时候抽身了,哪怕万般不愿。时屿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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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说谎了。
沈祈眠一点也不喜欢这座城市,他只是单纯地,不想离时屿太远而已。
三天后,青舟市下了一场小雪。
打开窗,外面的世界尽收眼底。
天空昏暗,冷冽的风吹进来,呛进肺腑深处,混杂着雪花和冬天独有的气味,沈祈眠闭上眼睛,像是感觉不到疼痛,手肘搭在窗沿,任由发丝拂过眼梢,拜一场大风所赐,这场雪下得没有半点美感,也并不震撼。
沈祈眠往下看了一眼,这么高,目测摔下去要当场死亡吧。
他能看到不远处停着几辆加长林肯,又是沈欣然的人。
“小沈,你干嘛呢?”
那位阿姨刚从餐厅出来就看到这一幕,又想起时屿的叮嘱,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大冬天的怎么开窗,不冷吗?”
沈祈眠伸手关窗,笑盈盈的,心情还不错的样子:“看看雪而已,阿姨,你什么时候走?”
“不行,我不能走,我是收了钱的。”
阿姨一本正经地说:“去吃点儿东西吧,我看你都好几天没吃饭了。”
沈祈眠自动忽略后面的话:“你直接走就行,我不会和你的雇主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