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声音在定格。
——从开始到现在,我对你只有厌恶而已。
——所以我对你的好也都是假的,我只是想利用你、伤害你,你看,最后我果然成功了。
他的现在与过去,终于有了一条连接的通道,这是他渴望已久的记忆,是他一直奢求的完整。
他终于想起,他的童年是在压迫和报复中度过。
他的父亲,为了让妻子回来,对他施以酷刑,从记事起,从未间断。
初次遭受凌虐的痛苦,到最后的麻木。他不可以有感情,不可以有心,这样就不会难过。
他记得盐水浇在伤口上的痛,他记得被扼住喉咙的窒息。
他们本可以让他死,却总要留一口气,让他苟延残喘。
他人生的起始,开端,转折,如此俗套。
他想起后来被丢进实验室,第一针药剂扎进脖颈的刺痛。
那么多次自杀未能成功的挫败。
他想起他的第一只宠物,那么可爱的小动物,刚开始甚至不敢叫出声音,只有吃饭时最开心,会速腾着耳朵往人掌心蹭,可是赠予者说:“小少爷,它可爱吗?从现在开始,它可以陪伴你。但是记住了,如果你再敢胡来,我们就宰了它。”
可它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就算没人对它落下屠刀,终究也活不长久。
不久之后管事再次寻来,说会安排一个人过来,陪着他,如果再想找死,就杀了那个无辜的人。
年少的他,只有冷漠,他已自顾不暇。
可是,那么惊艳的初见,让他无法无动于衷。
面对时屿时,他永远有一颗慌乱无措的心,怕对方其实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只是伪装纯良,他怕那样温柔的双眸,怕自己太多爱他,也怕不能被他爱。
那是痛苦的17岁,是为爱沉迷的17岁。
后来他见到了更多的人,但再没有谁可以贯穿他的心扉,让他诚惶诚恐,情难自抑。
然而,他们最后也只能有个最潦草的结局,以一声“我才不会喜欢你这种人,永远不会”作为收尾。
可是往事种种,被一句轻飘飘的定语打散。
它来自于八年后。
——我喜欢你。
过去不一定是真的,可方才时屿说的喜欢,一定不是假话。
沈祈眠被带回到了现在。
原来爱与不爱,无他而言,都是苦楚,无法分说。
而时屿呢?
他恐怕未必清楚当年那件事的全貌,否则,也不至于愧疚、不安了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