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沈祈眠,过去的事,我永远都不后悔!”
反正这个人都快死了——
时屿在这里这么和自己说,所以,不和一个将死之人计较。
但他终究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折回去用力攥住他脖子,手指收紧,毫无顾忌地宣泄愤怒,直到吴汀快喘不上气了才大发慈悲地放开,时屿发出一声轻蔑至极的笑。
“谁会在意你后不后悔,你算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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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沈祈眠受不了Omega的信息素,直到今天,时屿终于知道了真相。
当时催眠的内容,他应该不记得,但埋藏在潜意识里,等待触发。
餐厅离酒店有三公里,时屿心情不好,就这么走回去的,路上给沈祈眠打过去几通电话,但都没人接。
出来的前三天一切都还算正常,沈祈眠虽然也不愿意接电话,但多打几次他还愿意敷衍敷衍。
到最近这两天,不爱接电话也就算了,偶尔能联系上还爱搭不理的,不知道什么事让他不开心了。
时屿现在拿他没有一点办法,回酒店洗漱完,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迷迷糊糊地睡了会儿。
可能是因为在外面走太久,有些冻着了,身体一阵冷一阵热,春夏交替,偶尔下雨偶尔下雪,他如同处于一片混沌之中,随时都要跌下去。
直到模糊的景象变得清晰,一阵拂过,花瓣轻盈地落下来,沾了满身,他才发现自己站在一棵桃树下。
茫然地看向四周,是个从没来过的地方。
很像几十年前的四合院风格,一排排房屋座落在视线尽头,房门关得严严实实,空气中弥漫着微不可察的血腥味,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成年人从那边走过去,像是看不到他的存在。
直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某个方向传来,时屿下意识望过去,顿时愣住——
出现在这里的,是个很小的孩子,看着只有七岁左右。
那孩子穿了身浅色衣服,领口宽松,可以看到脖颈上有好几道伤口,正往下流血,身上应该也有伤,布料染红一大片。
垂在身侧的右手戴着银色镣铐,镣铐上还有一小截断掉的锁链,时屿这才发现,他指尖还有血。
心尖蓦地有些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些:“小朋友,你怎……”
那小孩子猛地抬起头,似是有些惊恐,惶然往后退了一点,死死盯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动了动唇,发不出声音。
时屿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那是一双有几分稚气和圆润的眼睛,看着却雾气昭昭的,就连恐惧都变得模糊了,像是一缕游魂。
也是在那一刻,心脏被贯穿,时屿终于清晰地意识到,这只是梦。
梦里,也是会流泪的。
他小步往前,单膝半跪在小朋友面前,摸了摸那张还有明显婴儿肥的脸:“你叫什么名字?”
时屿想,自己一定是个奇怪的大人,否则为什么刚开口就要哽咽?
“你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