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打下来,像是照在一块冷玉上,折射不出任何健康的红润,时屿不敢碰他的身体,胸腔中,如同灌满风雪。
他静静地看了会儿,直到沈祈眠纤长睫毛投在下眼睑处的暗影轻微颤动了一下,似有苏醒的征兆。
一瞬间,他怀疑这是出现了幻觉。
心跳猛地提上来,时屿呼吸急促起来,倾身靠近几寸,轻柔地唤他的名字,不太敢惊扰他。
那双漂亮的眼睛以极慢的速度睁开,双瞳漆黑而涣散,眨了两下。
由开始的迷茫,转为肉眼可见的绝望。
时屿的欣喜被冲散,心都要跟着碎了,用力攥住沈祈眠袖口:“你别这样,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显然,是听不到的。
沈祈眠胸口起伏逐渐变得明显,眼底隐有湿润,或许他在失望,在他以为已经结束了所有痛苦时,偏偏再度睁开眼,继续迎接漫无天日的折磨。
又做了一次无用功。
时屿伸手在他眼前晃晃:“是看不到了吗?”
沈祈眠再度闭上眼,但很快又重新睁开。
眼底的神色骤然间转变了。
绝望烟消云散,平静而寡淡,情绪如灯烛,熄灭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用尽全力才移动手臂,唇齿间发出几声闷哼,摸到呼吸机的管子,五指用力,死死攥住,喘息几次后猛然发力,拔得毫不犹豫。
“沈祈眠!”
时屿吓了一跳,用力掰开沈祈眠手指,让他松开。
后者这才发现还有其他人在,但仍旧在挣扎,试图与之抗衡。
他病得这么重,必不可能是时屿的对手,但他实在过于执着,还想继续去拽,在再次碰到呼吸机之前,时屿俯身下去抱住他,身体因恐惧而发抖。
这么多天以来积攒的情绪顷刻间爆发,凝聚为此时的绝望和无助。
一开始沈祈眠还有力气挣扎,但逐渐的,身体一点点软下去,有限的精力不足以支撑他清醒太久,不管他愿不愿意,很快便再次闭上眼,没了意识,呼吸声逐渐减弱,恢复到苏醒前的死寂。
时屿不敢抱得用力,额头轻轻抵在沈祈眠肩膀。
“为什么。”
他声音滞涩,带着哽咽:“沈祈眠,为什么每次都要那么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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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来赔这一生好光景
刚醒就拔呼吸机,拔就拔了还让人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