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好笑,时屿却笑不出来,盯着那双漆黑的双眸。
“沈祈眠,你在心虚什么呢。”
晚上十一点,沈祈眠叹了口气,拨开时屿的手,往旁边挪动几寸,拉开距离。
尽量让身体蜷起来几分,习惯性地抓住衣服,拼命控制呼吸,才呼出一点,身体没有任何预兆的震颤了一下,似乎连着心脏也跟着一起,那点松散的睡意荡然无存。
他能感觉到自己心率正在飙升,像是出于猝死边缘的体验,已到达极限,可意识又是清醒的,比任何时候都要敏感,所有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他听见身边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时屿又抱了上来,呼吸打在耳畔,均匀绵长。
想用尽力气推开,但睡梦中的时屿格外倔强,手臂收得反而更紧。
心中忽而冒出无限怨怼,几乎要变成满腔仇恨,在夜深人静的夜晚疯狂生长,等时屿被掏空时,一切情感都会以最狼狈最丑陋的形式收场,没有谁会对这种人坚定不移,或许免不了两看生厌。既然一定会有那么一天,为什么不能终止在最合适的时机?
可是,沈祈眠想,自己居然有些理解他。
戛然而止或许才是最痛的。
沈祈眠也收紧了手臂,将时屿禁锢在自己怀里,垂首狠狠咬住时屿肩膀,他没留余地,用了很大的力气,时屿身上睡衣很薄,只有一层,已贴在皮肤上。
他听到时屿闷哼一声,身体轻颤,慢吞吞地睁开了眼,双手下意识抵住沈祈眠前肩,试图推开。
沈祈眠咬得更用力,像最残忍的报复。
不知从那个瞬间开始,时屿抗拒的动作停下了,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反而抱得更紧,紧绷的肩榜也松懈下来:“难受吗,怎么总晚上发作,会不会还是和环境有关?”
时屿说话的气息和声线如常,沈祈眠分明感觉到口中已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一点点松开,鼻尖在时屿温热的脖颈处蹭了蹭。
“痛吗?”
时屿“嗯”了一声,有点拉长声,不像回答,更像在思考,感受片刻才诚实地回答:“刚才被咬的时候有点痛,现在好像没什么感觉了。我还以为你没有意识了,现在看起来还挺清醒的,原来就是单纯想咬我啊?”
他还在开玩笑,淡化这诡异的气氛,沈祈眠再度凑近,想朝着原来的伤口再度咬下去,时屿就算装得再好,但本能的紧绷还是出卖了他最真实的感受。
“想咬就咬。”
时屿说:“如果能让你好受一点的话。”
沈祈眠垂眼,轻声说:“痛就放手吧,时屿。”
“因为放手更痛。”
时屿见他没有下一步动作,倒也不再强求,贴得愈发紧密,有些事情似乎只要想一想就很难以接受,声音滞涩,闷在沈祈眠衣服里:“痛死了。”
沈祈眠身上有不明显的信息素气味,时屿不觉得难受,心理衍生出几分依赖,虽然他们每一天都能见面,但真正能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也只有晚上睡觉时可以更亲密些。
上班累了一天,时屿思绪逐渐混沌,模糊想着还不知道沈祈眠现在身体怎么样,会不会难受,然而意识已经沉入睡梦之中,就连手臂力道也跟着自然而然地松懈几分。
“时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