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氛围里,宣泄不出半分情感,潦草结尾。
“你遇见我、爱上我,就已经很倒霉了,如果再陪我死,该有多无辜。”
沈祈眠低声说:“我已经说过了,我会陪着你活着。你活到明天,我就陪你活到明天;你活十年,我就陪你活十年,甚至更久。为了你,我可以接受我苦难的前半生,别再怀疑我的真心,时屿,我能给你的,也就只有一颗真心了。”
从这个角度,时屿可以把沈祈眠眼底的情绪尽收眼底,这样的话,就算在梦里也是听不到的。
细数过往,这是沈祈眠说谎说得最真诚的一次,如果不是太了解他,恐怕真是要相信了。
时屿道:“无论如何,谢谢你骗我。”
沈祈眠不想和他说话了,再次拽时屿,想着再不配合就直接抱起来,实在不行还有下下策,那把刀还在,时屿能在自己面前自杀,自己也能。
时屿嘴上说接受了,但绝对不会忍心看到人死在他面前。
好在时屿这回很顺从,穿好衣服,还想把地板清理干净了再走,沈祈眠薅着他就走,在等电梯时,时屿发现沈祈眠脖颈上的血实在太扎眼,伸手用衣服蹭了几下,没什么用。
这个状态,时屿肯定是不能开车的,只能随便打个车,先在附近找一家医院。
司机一路飙速,全是对载了两位不法之徒的恐惧,恨不得直接报警处理。
伤口不可避免地缝针了,缝针时沈祈眠就在旁边看着,时屿下手时完全没留余地,这伤口看得实在吓人,长长一条,皮肉外翻,清理后周围皮肤轻微泛白。
医生看了都说惊心,打听几句这是怎么受伤的,情侣吵架也没必要下这么重的手吧?
沈祈眠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说:“没吵架。”
时屿看了他一眼,嗯了声:“确实没吵架,感情很好。”
最后手臂上缠了几圈绷带,再三叮嘱不能沾水,千万注意,最好不要发力,会伤口痛。
诸如此类,重申了几遍。
时屿听得有些厌倦,淡淡地说:“我是医生,我知道。”
医生震惊了:“你是医生?医生还敢往手上这么动刀子!你是嫌职业生涯太长了?想提前退休?”
时屿又不说话了。
沈祈眠担忧地问:“会有什么影响吗?”
“没什么大事,没伤到神经,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如果不想留疤,之后可以去皮肤科看看。”
医生回答。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沈祈眠紧跟着松了口气。
以前去医院,都是时屿帮忙拿药,难得沈祈眠走一走流程,他们都没从那场对峙中回过神来,回家路上各怀心事。
窗外风景走马观花般快速掠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天阴了下来,整个城市都异常沉闷。
他们的手还握在一起,沈祈眠坐在靠车门的位置,眼睛又开始发酸。
当年的感情就算很深,应该也不至于让人执着八年,甚至在八年后情愿陪着自己去死,一个多月的相处,何以达到这个地步?时屿说他很自由,可是在沈祈眠看来,从相遇之初,他就与自由无关了。
沈祈眠侧头望向时屿,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看,正巧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