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完全没有理智,更不会想留余地,在距离几寸的位置,留下第二道更深的伤口。
沈祈眠眼泪狠狠砸下。
比不能死去更残忍的事,是看喜欢的人受伤。
他不可避免地想到初见那天,时屿从外面走进来,眼里只有对新鲜事物的新奇,温柔得令人心悸,然而现在,却被痛苦占据着,八年时间,把他熟悉的的时屿变成这副样子。
是爱把他逼到这个境地。
自己是罪魁祸首。
沈祈眠终究无法无动于衷,他惊惶地意识到,时屿是来真的。
延迟的疼痛一起蔓延上来,他的心快被撕裂了,痛到快没有力气再去阻止:“时屿,你再不停下,我就真的快要死了,我们还缺一个拥抱,对吗?”
时屿睫毛颤了一下,终于抬眸看向沈祈眠。
从失控到清醒,只需要一个眼神,他愈发痛苦:“对不起,我是想要陪你一起死的,可是好像无论现在我做什么,都变成了逼你妥协,你现在一定觉得我很过分,对吗?”
沈祈眠摇头,“你离我近一点。”
“我真的很对不起你。”
时屿这么说着,拿着刀子的手却不见松开,反而攥得更紧。
他好心疼沈祈眠。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在以爱的名义来逼他妥协,他一定非常痛苦。
就像他说过的,自己只是自诩爱他,否则……就该找个他看不到的地方死去,而不是让他承受这些莫名其妙的压力。
沈祈眠依旧在说:“快把刀松开,只要你松开,以后无论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把我关起来,一辈子,也没有关系,我是认真的,时屿,你看看我的眼睛。”
时屿油盐不进的心终于有些许动容,“我不要你给的希望,我不想再要了。”
“我没有骗你,我是真心的。”
时屿又开始神游,看着手臂上的伤口,半边身体都在痛,沈祈眠以前割腕时也是这样的感觉吗?那么多次的失败,那么多重复的疼痛,怪不得他会有怨。
沈祈眠试探地发出声音:“时屿,你理理我。”
时屿说:“你把手放开。”
沈祈眠拒绝,不肯让步:“我不放,你先扔掉刀。”
时屿痛到恍惚了,怕松开就要被沈祈眠抢走,他木然地把刀换进另一只手里,不知道暂时怎么处理,现在,是该离开了吗?去远离沈祈眠的地方。
该怎么样才能和沈祈眠葬在相近的位置?
事先从没安排过,是不是应该提前打打电话。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腰被带了一下,身体被迫往前挪几寸,紧接着被死死抱住,时屿条件反射地扔出刀,只听当啷一声就快滑到门口那边去,至少是沈祈眠完全碰不到的位置。
“时屿。”
沈祈眠埋在时屿脖颈,“别再报复我了,你如果、如果再疯下去——”
时屿跪起来些,改为抱住沈祈眠脖颈,迟来的拥抱让他好似有了归属,“我是疯了,从和你见面那天开始就疯了,从知道你的身份时就疯了,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你还不来找我,是不是因为我当年说的话太伤人?”
“如果当时我处理的方式更好一点,你会不会对我多一点留恋。我好怨恨当年的自己,是我太不成熟,话说完了又后悔,这是我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