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卫东踱来踱去,他明白庄颜的顾虑。
但,这么一条来路快的生意,真要停了?
尝过快钱滋味的庄卫东,就像染上赌瘾的赌徒,心痒难耐。那感觉太爽,太快了!
他心头涌起强烈的不甘,突然问,“庄颜!你说我要是赚到大钱了,我再去买个正经工作,是不是就能配得上……”
他终究没好意思说出李老师的名字,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活了二十多年浑浑噩噩,李春花的出现,骤然照亮了他贫瘠的人生,让他头一次生出了“要活出个人样”的渴望。
哪怕李老师看不上他,他也想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让她看到一个勤恳,可靠的男人形象,而不是一个只会偷鸡摸狗的混混。
庄颜慢条斯理吃完包子,抬眼看他,“买工作?你知道一个城里的正式工名额值多少钱吗?”
她伸出五根手指,声音压得更低,“没这个数,门儿都没有!”
庄卫东倒吸凉气,脸色煞白。五百多块?那得攒几辈子?
这钱,对咱地里刨食的农民来说,是天文数字!
庄颜看出庄卫东的心思,他在犹豫,抉择。
既然堵了黑市这条路,那么再想出人头地,便就只有……
“庄颜,”庄卫东一咬牙,“上次你提的养猪场真能干?”
庄颜笑了。
“叔,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庄卫东猛地抬头,整个人都在颤抖。
“好,庄颜,四叔豁出去了,就干那个养猪场!”
庄卫东想明白了,不仅仅是为李春花,更是为庄颜点破的巨大差距所激起的强烈不甘!
凭什么城里人就能高高在上?凭什么农村人就该被看不起?他庄卫东也要有钱!也要有体面!也要让人尊重!
庄颜心想,原来人的一生如此容易操控。
这种感觉,实在让人着迷。
“行,那就干!”
庄颜干脆利落,“但要快,要稳。”
“最要紧就三点,一是场地,二是人手,三是资金。”
庄卫东拍胸脯:“地方好办!咱几个土生土长,悄悄圈块地,伪装好,神不知鬼不觉!”
庄颜沉吟,“公家生产队的地肯定不能动,最好往庄家村后山那边走,越人迹罕至越好。”
至于人手……
“蚂蚱他们几个,跟我过命的交情,信得过!”
庄卫东信心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