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旌旗飘飘,一队人马离开了河洛主战场,向着太谷关方向进发。
在队列之中,司马懿忍不住回头而望,心中多少有些怅然。
他想不明白。
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了,似乎昨天还是小甜甜……
大军行进,不算快也不算慢,在行进的过程中,司马懿终于有足够的时间来面对自己,反思自我……
然后,司马懿面对斐潜的那份任命之时的不甘和不解,也在马蹄声声,盔甲铿铿之中,渐渐的清晰了起来。
司马懿无疑是个聪明人。
收复太谷关,打通嵩山通道,连接荆襄——
这战略意义毋庸置疑。
斐潜没有拒绝司马懿的这一部分的建议,可为什么要让他在南阳?
出任南阳太守,抚治一方,也算要职。
可这分明是把他从决定天下归属的核心棋局中,轻轻拨开,放到了侧翼的棋盘上。
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
他分明没做错什么啊!
人马摇摇,旌旗飘飘,碾过冬日萧瑟的官道。
司马懿端坐马背上,闭上眼假寐,任凭战马跟着大部队缓缓前行,脑中却如车轮般飞速旋转。
这是他在北域练就的本事,如果有必要,他甚至可以在战马上吃喝拉撒……
曾几何时,司马懿觉得自己应该已经在基层历练够了,是轮到他在中枢大展拳脚了,可是没想到转眼之间,他又被外放了。
虽然是两千石的地方长官,一地太守,可是那南阳,毕竟是荒废之地,残破之所,不仅仅在相当一段时间内做不出什么事来,还要仰仗关中荆襄等其他地区的支援。
司马懿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他开始将自己近期的言行、献策,一一置于心中那无形的天平上称量……
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了。
『表面应允和谈,暗中筹备突袭……』
『打通嵩山,速取太谷,联络荆襄,贯穿南北……』
这些计策,是他司马懿智慧的结晶,也符合乱世争雄『兵不厌诈』、『机不可失』的常理。
没问题啊?!
可为何骠骑大将军似乎总是更倾向于看似更『笨拙』、更『缓慢』的方式?
甚至还修建了训练场……
这倒也罢了,为何斐潜会一而再的同意曹操推迟会晤?
为何对于刘梁二人的所谓关防密报无动于衷?
甚至听闻了关羽冒进的反应,也和自己所判断的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