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还没有想过他们会有这一天。
一个小时的车程很不算很远,黎淮叙将车子停在酒店。
这是小镇的旅游淡季,游人不多。
黎淮叙和云棠如寻常情侣,没有墨镜和口罩,亦不必遮掩和闪躲。
酒店门前有家咖啡店,做咖啡的是个胡子头发全白的老爷爷。
看见黎淮叙和云棠牵手而过,他脱了帽子晃动几圈,热情同黎淮叙打招呼:“嗨!Liam!又见面了。”
黎淮叙笑着招手:“好久不见。”
他看见云棠,很夸张的‘哇’了一声,赞道:“美丽的姑娘,”又问黎淮叙,“这次带了新朋友?”
黎淮叙含笑看一眼云棠,向他介绍:“我的女朋友。”
老人又‘哇’了一声:“恭喜你们。”
闲聊过,两人转身上沿湖步道,手牵手缓缓而行。
只走几分钟,前面宽阔水面上出现一株形单影只的树。
冬季,树叶凋落小半,张开的树枝茕茕独立在水面之上,寥落中带着些莫名的苍凉和悲壮。
湖边有弯曲的滩涂,黎淮叙选一处离树最近的地方带云棠走过去。
“这棵树,被人称作世界上最孤独的树,”黎淮叙说,“这四周都是树林,可唯独只有它自己长在水中,”他侧头看她,隐含笑意,“执拗,坚韧,孤独,像你一样。”
湖面上有风,冷冷吹过来,带来冬季独有的冷冽气味。
云棠的手被黎淮叙握紧揣在大衣口袋里,热意融融,顺血管蔓延爬伸,汇入她的心脏。
她扬脸:“不随波逐流,不畏惧别人的明枪暗箭,坚持自己所认定的一切——这棵树也像你一样。”
黎淮叙眼底盈满笑意:“我们是一样的人,阿棠。”
他伸臂,将云棠揽在怀中。
像两株孤独的树合拢。
风阵阵,她额前碎发被吹起,轻轻柔柔擦过黎淮叙的下颌。
枝叶交缠,浑然一体。
“我很希望我们能有未来。”
他声音低低沉沉。
“我也希望。”
她眼眶微微湿润。
湖面被风吹起涟漪,水声袅袅。空中有水鸟振翅高飞,留下高亢的鸣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