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何静远睡得很沉,手心一直很痒,他下意识抬手挥了一巴掌,烦心道:“别闹我……”
下一秒他猛然睁眼,迟漾微微仰着头,躲过了他的巴掌,正冷冷地看着他。
何静远一阵心虚,“对不起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嗯。”
迟漾低下头,继续玩他的手。
他是被迟漾挠醒的,迟漾拿他的手心当猫抓板,从手腕挠到指尖,从指尖挠到手腕,歪着脑袋玩得不亦乐乎。
何静远打了个哈欠,活像养了只猫,哦不,是被猫养了——还养得很差。
他曾经十分向往养猫的生活,婚后他提过一次,但工作太忙了,吴晟又猫毛过敏,只能作罢,如今倒好,刚离婚就被猫抓进监狱。
愿望以一种诡异的形式实现了,他一时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迟漾抬起脸,没有调皮捣蛋的心虚,理所当然地问好:“你醒了。”
何静远睡得很坏,嗯了一声,随口说起昨夜没说完的话题:“你的手断过?怎么搞的?”
“为什么问。”
迟漾总有很多为什么,仿佛其他人做任何事都是不怀好意的,迟猫要考虑很多,剖析这个人类值不值得信任。
“很不可思议,我的手从来没有断过,所以……我很好奇,你可以告诉我吗?不可以也没关系,我不介意。”
和迟漾说话必须打起十万分精神,避免刺激他发疯,每说完一大段话,何静远就要吞吞口水,等待迟猫阅卷。
迟猫阅卷很快,眨眨眼睛,“可以。”
说完后却没了下文,迟漾拎着何静远的手指,一根一根从指缝摸到指尖,检测何静远有没有撒谎。
何静远很擅长等待,他盯着迟漾的发顶,看他头发睡得乱糟糟,七年婚姻里,他忙着工作,吴晟比他更忙,两人经常忙到整整一周看不到对方的正脸,到了周末,两人一起瘫在床上扮演尸体,醒来看到迟漾活生生在旁边玩他的手,这种感觉很新奇。
他因为伤了手、伤了腿,短暂脱离了繁忙的生活、糟糕的世俗,竟在病态的空间里品尝到一丝幸福。
“我哥、我弟掰断的。”
“啊……?”
幸福的小池水被大石头击碎,水花四溅,何静远淋成了落汤鸡,呆愣愣,不可置信地反问:“他们掰断你的手指?”
迟漾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担心何静远听不懂,具体解释道;“掰,然后咔,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