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声音伴随着飘扬的红色喜带飞到他耳边说:这就是命中注定,逃不出去了,别挣扎了。
“逃不出去了……?”
何静远呆滞地望着它们,双手攥紧了膝头。
在过往的很多年里,他曾有无数次想过要放弃。放弃学习、堕落下去,放弃生命、坠入地狱。每次想放弃,他就跟自己玩一个游戏:如果还能继续呼吸五秒钟,就再坚持五秒钟吧。
每一个想要放弃的念头都在一次一次呼吸中轻松度过了,于是他将放弃的时长定为五秒,只要还能再坚持五秒,那就在每一次吐纳之中,坚持下去吧。
这一次呢?
他还能沉得住气吗?
……
迟漾站在二楼楼梯口,手里划着手机屏幕,一条一条代码在屏幕上闪过,等了五分钟,何静远垂头丧气,提嗒着拖鞋走下来,钥匙随着动作叮铃叮铃,像扝在身上的枷锁。
何静远乖乖走到他身边,耷拉着脑袋,视死如归。
迟漾搂住他的肩膀,牵起他的手,用他的手指按响老奶奶的门,迟漾笑着捏捏他的耳朵,“耐心一点,尊老爱幼,下次不要催促老人家了。”
何静远一阵冷,毛骨悚然,僵硬地点头。
老奶奶开了门,看到迟漾时表情停顿,很快扬起笑脸,“这么快就回来了。”
迟漾看向何静远,何静远递出钥匙,皮笑肉不笑,指指迟漾:“是的……我去接他。”
迟漾挑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老奶奶在他们之间看来看去,“噢,你们是……”
朋友?家人?
何静远满脸麻木,死到临头只剩平静,如果迟漾这个神经病真的喜欢他,那他还能为自己留下最后一条退路,抬手介绍道:“刚结婚,我丈夫。”
在老奶奶的恭喜声中,迟漾轻笑,搂着何静远转身就走。
只有何静远知道他的肩膀快碎了,迟漾的手劲大得吓人,掌心滚烫。
他们寂静地回到七楼,何静远像哑火的鹌鹑,低着头,他哪敢讲话啊,他都快不敢呼吸了。
迟漾今天出门笑成那样,肯定早猜到他要逃走,从昨晚解开手铐那一刻起就打算把他抓个正着……兔子蹦哒来蹦哒去,始终在老虎嘴巴里。
何静远窘得浑身痒,这个比他小三岁的男生远比他想象得更难对付。
迟漾的笑容很淡,一阵风就能吹散,把何静远摔进家里,反手锁上门,“刚刚是想出去散步吗?”
何静远坐在地上,奖杯还握在手里,现在他可以选择放手一搏,打晕迟漾,从老奶奶家里翻窗户逃出去。
何静远仰起头,评判出迟漾的体力和精力远超他,反不反击已经没有必要了,他输得很彻底。
迟漾蹲下身,冰冷的双手捧住他的脸,轻声问他:“再说一遍,我是你的谁。”
何静远被他阴森的漂亮眼睛盯得浑身发毛,没有反抗能力的人该如何活命呢?
如果迟漾这个神经病真的喜欢他,那他现在该说什么呢?
什么话能让他活下来呢?
只能说那两个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