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关我事……”迟漾低声笑了起来,漂亮的脸笑得很难看,哑着嗓子不可置信地掐住何静远的脸,“好一个不关我事。”
何静远躲开他那双眼,抗拒被他阴森的美感蛊惑,但他没法把耳朵关上,迟漾沙哑的声音刮在心口,竟也会痛。
他推推迟漾的手腕,拼命想把脸拯救出来,“你轻点,松开我!”
那双手更加用力地合住,何静远挣不开,绝望闭上眼。
迟漾这次气疯了,他大概是逃不过了,要么大发雷霆揍死他,要么有别的法子整他……爱咋咋地吧。
脸上的力度突然松了,一阵风过,房门砰得一声关上!
何静远半跪在地,连手都抬不起来了,迟漾走了……?没揍死他,却又把他关起来了……这次更糟糕,关在漆黑的屋子里,没有时间、没有活物,只剩他和跳动的心脏。
他坐在地上,伸手不见五指,想爬都不知道该往哪边爬。
这乱七八糟的生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头?为什么刚好过一点又要把他弄得狼狈不堪……
何静远捂着脸又哭又笑,“迟漾……你太不讲道理了……”
房门突然开了,裂开一道光,何静远吓得往墙角躲了半寸,一只胳膊伸进来,掌纹贴在中控上。
所有的灯瞬间大亮,手机被丢在地毯上,房门再次重重地关上了。
何静远捡起手机,擦擦眼泪,不悲伤了。
脱完衣服洗澡时才恍然大悟——迟漾没打算把他关起来,不然不会给他开中控系统的。
他搓着泡泡,已经很久没有自己动手洗澡了,只要迟漾在,每晚都要把他洗干净、涂一大堆东西……
想起迟漾颤抖的声音,光线太暗,他看不清迟漾是不是哭了。
迟漾会哭吗?是人就会哭的吧……
何静远抓着头发长叹一口气,他揉揉脸颊,下巴被捏得很痛,但一想起迟漾可能难过到哭了……他又觉得脸上这点疼不算什么……
洗完头发,他顶着干毛巾点开邪恶小羊的对话框,反复输入很多次,又一次一次删掉那些字。
他放下手机,镜子里的人疲惫不堪,他不该操心别人的,他该好好吃个饭洗个澡睡个觉,明天继续上班,而不是把精力放在虚无缥缈的感情上。
他摸着那块很小的疤痕,很轻地叹了口气。迟漾伤心坏了,却只是气得一脚跑掉,没揍他,况且当年的药、于他而言比命还重要的药可能是迟漾给他的……
何静远做了每个和迟漾接近的人都会有的动作——心乱如麻抓着头发想撞墙。
徘徊几秒,他拉下脸给迟漾拨了个电话。嘟声响起,心跳跳得格外快,这是他第一次给迟漾打电话。
他深思熟虑,理出三套方案哄迟漾回来,然而,嘟声很快中断了,迟漾挂断了他的来电。
何静远一阵泄气,揉揉酸涩的鼻子,给手机插上电,吃掉一颗褪黑素,湿着头发拱进被子里,倒头就睡。
插孔里亮起红色小灯,房间里的小机器人从充电仓里滚出来,连上中控WIFI开了暖气。
何静远毫无察觉,第二天醒来时头重脚轻,头发炸成蒲公英,在浴室里又洗又梳才得以板正出门。
“师父,昨天是不是谈得……很不顺?”
江岳拎着早饭来接他,何静远坐在副驾喝豆浆,安抚道:“不用担心,早晚会结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