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够勉为其难地理解女儿的善良,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在大众的视野里看起来残忍,却不能够接受自己的女儿将那些他未曾放在眼里的人类看得比他更加重要。
人不吃饭就会死,鬼同样也不会例外。无惨的捕猎已经尽量很克制,没有无休止地进食。这个时代的战争与死亡本就许多,他所做的不过是九牛一毛。
无惨这样想着,却依然不自觉地蹙起眉头,看向侧殿深处。
他身上的气压比平日还要低,负责膳食的仆从战战兢兢地将分毫未动的餐盘收起来。
无惨微微眯起眼睛注视着他。如果无惨想的话,他现在就可以轻易掐断这个侍从的脖子,让他横死当场。
此刻不佳的心情,让他的手指微微蜷缩,尖利的指甲隐约有些许反光。
“收拾得这么慢,是要我请你吗?”
无惨开了口。他知道自己在迁怒,但他很少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反而常常任由负面想法蔓延。
侍从顿时跪下告罪:“抱歉,我会尽量加快速度的。”
他就着跪坐的动作干活,动作比方才快了许多,只是手指有些不明显的发抖。
主殿的房间里很暗,还透着阵阵阴冷,侍从努力睁大眼睛,将盘子妥帖地收起来。
在无惨红色眼瞳的注视之下,他只觉得身上的汗毛一根根全部都立了起来。
男侍不敢抬头,在将饭菜全部都装回食盒之后,又告罪了一声,便头也不会地加快脚步离开了。
他不知道的是,方才无惨几乎就贴在他的身后,五指弯成爪状,只要使力就能够轻松贯穿他的胸膛。
无惨最终还是克制了自己那种突然上升的嗜血感与破坏欲。他本就已经与沙理奈吵了架,若是在这个时候再滥杀无辜,恐怕小小的倔强的孩子之后再也不会愿意与他说话了吧。
然而,在这样勉强压抑了自己之后,无惨的心情却变得更差了。
朝饷过后,医生与以往一样按时来到了这里。
在敲门进入之后,多纪修马上就意识到了主殿之中气氛的异常。
平日里会在房间里玩的沙理奈并不在,而只有无惨一个人待在其中,神色看不出深浅。
“今天沙理奈赖床了吗?”
多纪修偏开眼,往女孩的住所在的方向看,却只见那里门扉紧闭。
而主殿此时的另一人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无惨根本没有理会医生。
空气里弥漫着一阵尴尬的沉默。
过了一会,侧殿的门忽而被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