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表演,亚瑟眼里渐渐带上了痴迷的情绪。电视机里面的现场之中,人们纷纷因为这位喜剧演员的幽默发言而发出阵阵笑声。而在电视机外的三人都很安静,专注地看着里面的内容。
等到这场脱口秀表演结束,潘妮已经靠着枕头睡着了。
电视机屏幕被灭掉,于是屋里一片漆黑。亚瑟伸手打开了床头旁柜子上的台灯。
沙理奈从床上跳下来,走到了自己的小床边,看着亚瑟将潘妮安置好。他照顾母亲总是亲力亲为,为她盖被子的时候还尽量轻手轻脚,不去吵醒她。
等到这里收拾完,亚瑟看向正端坐在原地的沙理奈。以往的这个时候,她总会早早躺下跟他道晚安,今晚却有些反常。
“怎么了?”
亚瑟走到她的小床前,拉过旁边的矮凳坐下的时候正好能够与沙理奈平视。
“我有事情想要问父亲。”
沙理奈注视着他,脸色罕见地没有任何笑影。
见女儿摆出了认真谈话的架势,于是亚瑟也忍不住坐直了身体,说:“你尽管问吧,如果我知道的话一定会回答你。”
“爸爸是不是很久都没有再去看心理医生了?”
沙理奈问。
亚瑟没想到她会问的竟是这件事情。在将最后几颗药吃下之后,他就不再去想药的事情了——即使他知道,如果停药的话对他自己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在孩子清澈的眼神面前,亚瑟感觉到有些无所遁形。他别开了眼睛,最终还是说道:“……嗯。”
“为什么忽然不去了呀?”
沙理奈问他。
“政府停掉了这个项目。”
亚瑟轻描淡写地说,“问题不大,其实我并没有觉得停药之后生活有什么不同。”
即使偶尔夜里会头疼,但也并不算太大的问题。除了抑制不住的大笑,其他时候他总是默默隐忍,无论是潘妮还是沙理奈都没能发现他会头痛。
“我就知道,”沙理奈撅起了嘴巴,愤愤不平地说,“那些大人物做事的时候,才不会考虑一件事情会影响到多少人。”
因为潘妮总是喜欢看韦恩竞选市长的采访和讲演,沙理奈经常看到那些看起来风度翩翩的政客在电视上高谈阔论,试图为自己争取选民。
富人掌握着这座城市的绝大部分资源,坐着豪车,睡着别墅,过着与普通人完全脱节的生活。沙理奈觉得,他们并不知道、也并不在乎普通人怎样,只是想要让自己拥有更高的权势和金钱,选民是他们争夺的筹码和工具。
“听着,”沙理奈像是个小大人一样,伸出一只小手搭在了亚瑟的肩膀上,“爸爸收养我,政府每个月都会发钱出来。爸爸可以用那个钱去买药。其他地方都可以省钱,但是看病不可以。”
听完她的话,亚瑟半晌没有动弹。过了几秒,他才张了张口,喉咙之中仿佛堵了一团东西。
那种感觉不算难受,却让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