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理奈难过地蜷缩起来,在这样的时候还发散了思绪地想,父亲在刚刚变成鬼的时候是不是也经历了这样的饥饿,所以才去攻击人类。
沙理奈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当初父亲忍不住咬了她,或许就是因为鬼原始的饥饿本能。
她的脑海之中很混乱,一会是记忆里香喷喷的樱花饼和煎鱼,一会是父亲无惨望向人们时候如同俯视猎物的眼光。
胃部不断传来烧灼感,如同无底洞一样想要索取。沙理奈揪住了枕头,瞳孔愈发涣散。
“咚”。
沙理奈踢倒了旁侧的烛台,好在上面并没有燃烧着蜡烛,只撞在地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她将自己整个人蜷缩起来,双臂紧紧抱着膝盖埋下头,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使力将自己埋在这里不动。
意识渐渐模糊起来,食欲几乎要将她吞没。
才不要这样……
即使再努力抵抗,沙理奈最终依然渐渐失去了意识。
倾倒的烛台旁,有一只修长而苍白的手伸出来,将它扶正。
无惨站在松木地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此时将自己团成一个球的女儿。
她那头漂亮的金发打了结,凌乱地散落在地面上。
无惨最终开了口,声音里压着沉沉的愠怒:“你这样做,是要将自己活活饿死吗?”
旁人的命就真的这般重要,以至于他的女儿这样小小的孩子会忍耐至此。
只是,被他质问的人却没有回答,似是已经失去了意识地待在原地不动。
在这静寂的时间里,无惨满腔的怒火最后也只能化作无可奈何。他缺席了自己女儿人生最初的两年,并不知道她为何会有这样的主见和坚持。
或许,他的女儿生来善良,是与他自己完全相反的人。
无惨弯腰坐在了小孩的身边,将小孩揽入自己的怀中,灿烂的金发柔软,如同抱住仅属于他的那一抹不会将鬼烫伤的阳光。
“醒一醒。”
无惨轻轻地晃她,说道。
小孩子将自己团起来的力量极大,饶是无惨也是颇费了一番力气,才在不伤害她四肢的情况下将她放松了下来,露出稚嫩的脸颊。
无惨伸出手捏住沙理奈的脸颊与下巴,想要打开她紧闭的嘴唇。
只是,即使在饥饿感让她失去了意识之后,他的女儿依然还记得紧闭牙关,不肯接受任何可能入口的食物。
无惨微微蹙起了眉。他一时间因此又有些生气,一时间又觉得自己的心脏传来隐约而陌生的钝痛。
他的女儿学什么都很快,连带那些书本之中他从未挂心过的道德仁义,也全部都一遍就学会,并且牢牢记住了,放在了逼迫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