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好处想,岳一宛应该不是对我个人有意见,就只是单纯看不起市场营销工作而已。”
“嗐,”杭帆将手一摊,苦中作乐似的笑了一笑:“只要别上赶着去烦他,大概暂且也能相安无事吧。”
“可是,”白洋投来了犀利的一瞥,“没有他的配合,你的工作要怎么开展?”
“就先多想想其他的形式呗。”
杭帆无奈,“我好歹也是做创意类工作的,此路不通就换一条。俗话说得好,‘方法总比困难多’嘛。”
正说话间,桌上的工作手机嗡嗡地震了起来。
“操,”只低头看了一眼,小杭总监立刻大骂出声:“怎么又是harris?他总不能是现在就来催方案的吧?”
“晚上好,ivan。”
企业微信的视频通话界面上,harris满面堆笑,硬生生在那张油腻大脸上挤出了好几层皮褶。
“咱们酒庄新来的那位小朋友,今天没给你添麻烦吧?”
接到这通视频的时候,斯芸酒庄的首席酿酒师正在酒窖里试饮橡木桶中的新酒。
猛然看见harris这张讪笑着的山猪脸,岳一宛手上一滑,差点把酒杯都给摔出去。
“喔,是王总啊,您好您好。”
搁下手里的杯子,岳一宛露出了无懈可击的社交用微笑:“请问您说的麻烦是指……?”
harriswong本名王德福,在二十六岁之前都是土生土长的江浙人士。
加入美国籍之后,他不仅学来了一口荒腔走板的假粤语口音,更是“入乡随俗”地把姓氏从wang改成了wong,言必称其祖上为大清朝的镶黄旗贵族,辛亥之后因受新政府迫害而逃往港府,此后举家迁往美利坚,“迄今已有四代人矣。”
如今听到“王总”这一颇具大陆特色的称呼,这张油滑脸孔上顿时僵出了一层青黑色。
“见外了,见外了。”
在两声生硬的尬笑之后,harris重又堆起了那有如泥鳅般滑不溜手的笑脸:“叫我harris就好,显得亲切嘛,哈哈!”
噫。
岳一宛被这人恶心得舌根发麻,在心中连连作呕不止。
可他面上却照旧是一副风度翩翩的绅士模样,语气极为恭谦:“哎,哪里哪里,王总真是客气。”
眼见着这人油盐不进,言必称“王总”二字,harris的一张猪脸都快要涨成了绀紫色。
他沉默了数秒,才终于又挤出个笑来:“咳……就是,ivan啊,刚刚我听杭总监说,他提议在酒庄里做直播,但你不同意,是有这么一回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