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珩在原地?看了会儿,不曾想杂役刚把曲氏抬出去,就听到一男人大?声威胁,说谁若敢替曲氏写诉状,吴家?就跟他没完。
这话引起了众怒,纷纷骂吴安允狼心狗肺,衙门都已经接下曲氏的案子,他还嚣张跋扈,简直欺人太甚。
宋珩挑眉,背着手施施然出去观热闹。
当时曲氏趴在一块门板上,衣裙上殷红一片,模样着实狼狈。
吴安允像看狗一样看她,冷言讥讽,“自作孽不可活,今日没被打死,算你?运气好?。”
一杂役问道:“吴大?掌柜,这是你?家?的娘子,可要抬回去?”
吴安允刻薄道:“抬回家?晦气,让她死在外头才好?。”
有人哄堂大?笑,也?有人劝他积点?口德,吴安允不痛快道:“丑话说到前头,谁若敢替曲氏写诉状,我吴大?郎定与他过不去。”
要知道写诉状是有讲究的,不但有字数规定,状纸的格式也?有要求。
在这个?文盲占大?多数的时代,能写诉状的都是读书人,经常干这差事的也?就固定的那几个?。
吴安允公然威胁,着实叫宋珩听着逆耳,冷不防道:“不巧,在下对状纸倒略懂一二。”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他身上。
方?才吴安允没注意?到他,一门心思在曲氏身上,不快问:“你?是何人?”
杂役啐骂了一句,心想这蠢货算是踢到钢板了,“这是衙门新来的主簿,宋主簿。”
听到“主簿”,吴安允的脸色变了变,连忙行礼,一改先前的卑劣嘴脸。
宋珩背着手,温和?问:“吴郎君说替曲娘子写诉状,便要与他过不去。敢问,这‘过不去’究竟是怎么个?过不去?”
吴安允垂首,心里头有些?发?慌,忙解释道:“吴某失言,让宋主簿看了笑话,方?才在气头上,口不择言了,实在不该。”
宋珩轻轻的“哦”了一声,当着众人的面看向门板上的曲氏,问道:“宋某曾写过诉状,曲娘子可要请宋某替你?写一份?”
吴安允的脸色再次变了变,旁边围观的众人纷纷怂恿。
曲云河没料到宋珩会在她窘境时伸出援手,鼻头泛酸道:“多谢宋主簿,只?是,民妇不曾请人写过诉状,不知要花多少银子能写?”
宋珩笑了笑,答道:“不多,一文钱便可。”
听到一文钱,众人皆笑了起来,有人打趣道:“哎哟,曲娘子可算捡到了大?便宜!”
“我听说写诉状得好?几十文呢,宋主簿可不能坏了行价啊!”
“什么行价,人家?又不靠写诉状谋生,要我说啊,今日是曲娘子运气好?,遇到了菩萨开眼?!”
人们七嘴八舌,现场气氛轻松愉悦。
曲云河倍感欣慰,仿佛寒冷的冬日也?变得温暖许多。
吴安允被当众打脸,自觉失了体面,灰头土脸离去了,众人纷纷奚落。
宋珩借机向百姓说起鸣冤鼓,告诫他们勿要轻易击打。
众人见那年轻人和?颜悦色,说话不紧不慢的,又有一副侠义心肠,对他添了不少好?感。
现在曲云河挨了打,需得处理伤情,眼?下吴家?是不能再回了,杂役问她要去哪儿。她惦记吴珍,请求他们把她抬到三元桥萧五娘的铺子里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