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妆台前的张兰愣了愣,诧异道:“郎君何出此言?”
虞妙书:“方才我?回来时,顺道把他送回租赁的院子,周边黑灯瞎火的,我?见?他一人站在那儿道别,心中不是滋味。
“你?说一个全家都死?光的人,他回到院子,黑漆漆的,夜深人静时,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不孤独吗?”
张兰沉默了阵儿,才理?智道:“这条路是他自己选择的,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虞妙书:“我?倒不怨他,挺喜欢这儿的。”
张兰其实有些心疼她的处境,“郎君当真喜欢这儿?”
虞妙书点?头,“真心喜欢,觉得活得像个人。”
顿了顿,“娘子懂我?的意思吧?”
张兰不懂,在她的传统意识里?,嫁人才是女郎的归宿。尽管女郎也?能读书做官,但案例太少太少了,没有身家背景,想都别想。
总而言之?,大环境女郎还是依附的存在,甚少能真正独立,经济和?人格上的独立。
“郎君怎么忽然多愁善感起来了,是不是宋郎君说过?什么?”
“没有,我?就是有感而发。”
又?道,“这对他而言,其实也?影响不了什么。”
“郎君浅显了,影响的事可多着了,有许多无奈,不是三言两语就说得清的。”
虞妙书闭嘴。
张兰:“早些睡罢,明日?还得上值呢。”
虞妙书“嗯”了一声,终止了这个话题。其实宋珩是可以?抽身的,也?有机会?抽身,她虽然狡猾算计,却也?有慈悲。
这条路不仅仅是宋珩替她选的,若是回望来时路,她自己也?会?选择,他倒无需有包袱压在心头。
翌日?虞妙书下了一趟乡,领着柯从江去往大寨乡草市进行实地考察。
大寨乡码头有官道直通县城,乘坐马车过?去也?要快捷些。
恰逢今日?赶集,他们过?去时已经散去不少。因着修建商铺,故而集市买卖暂且聚在码头靠近河边上。
一行人步入街道,现场已经有城镇轮廓了,就跟县城里?的商铺住宅那般,像模像样。
施工的负责人见?到他们,过?来行礼打招呼。柯从江心中憋着许多疑问,人们一一解答。
虞妙书指着干杂活的村民,说道:“这里?打杂的人员都是附近的村民,干一天十文钱,虽然价贱,但在家门口,多少也?能补贴些家用。”
柯从江诧异道:“不是征役么?”
虞妙书摆手,“不是,官府只卖地皮,让当地有威望的士绅牵头,召集商贾们集资修建。
“建成之?后的买卖是自由交易,官府只抽取交易的契税,那笔契税是买方和?卖方共同承担。
“比如说这家商铺住宅要卖四十贯,那契税就有四百文,由买卖双方共同承担上交给官府,至于价贱价贵,官府不会?干涉,全由市场决定。